<p class="ql-block"> 说起中国保险业,一波三折。1958年,有人认为由于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保险这种资本主义经济制度衍生品已无必要了。全国除五大口岸(广大上青天)的进出口运输保险业务外,国内保险业务全部停办。文革期间,这种极左思潮发展到极致,连国际贸易三要素之一的货物运输保险也要取消,理由是这是为资产阶级服务的。人保总公司造反派为此成立了 “保险 执丧委员会”。据说是周总理干预了此事,才得以保留下来。文革初期,在进出口货物运输保险问题上又冒出个 “两个一般” 的政策,即 “进口一般由我们保险,出口一般由国外保险”。据说国务院有位负责人批评道,“进口你要保,出口也要保,如何体现出对外交往的平等互利原则”?对于这种认知,全国保险从业人员不以为然,在实际工作中并未真正落实。</p><p class="ql-block"> 文革结束后,国家拨乱反正。1979年,国务院下发了恢复国内保险业务的文件,全国从业人员深切感到,中国保险业大发展的机遇来了。由于保险业已停办二十多年,专业人才断层、青黄不接。经国家批准后,总公司决定分批、分期向国外派出人员学习。消息传到各地后,大家欢欣鼓舞,都盼望能有个出国学习的机会,我何尝不是如此?当看到我的宿舍室友、中行贸易科的陈恩良在通过考试后被第一批派往伦敦,羡慕极了! 继中行之后,保险总公司也举办了外派人员的考试,我毅然报名参加了。初试是在各地分别举行,复试统一安排在上海进行。记得科里收到总公司通知那天,我的同事老王惊喜地对我喊道:“小高,你被录取了”!可见出国学习在人们心中的位置,我心中窃喜。可老科长却严厉制止了老王,批评她违反组织纪律。三周过后,我仍不见组织正式通知,眼看复试的日子愈来愈近。一天,总公司来电话询问此事,老科长当众电话里支支吾吾,我顿感不妙。果然,第二天便找我谈话,称 “因工作需要,行里决定你不去参加复试”!我怒不可遏,当即吵了起来,科里同事面面相觑。我找到行长,质问此事,得到答复是:行里是根据科里意见决定的。他们就这样相互推诿,我自知无望。这件事在我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多年后,我又仔细想了想,那时年轻气盛,如果能心平气和一些,或许会有转机。</p><p class="ql-block"> 1981年第一批派出八人的学习结束后,总公司又派出第二批。那时保险已正式从银行分出,所幸领导已经更换。我有幸在通过了考试后,成为被选中的十人之一。在京经过三个月的集训后,于1982年2月6日于北京登上去伦敦的航班。那时出国凡超过半年以上时间的每人发给550元置装费,我们之中男生每人都做了两套西装,一件呢子大衣。这是我第一次西装革履,也是第一次乘坐飞机,更是第一次喝到可乐和雪碧等饮料,只觉得好喝,航空小姐见状,又接连送来几次。说来也神奇,从北京到德国法兰克福的数个小时,我喝了有七八听饮料,竟然没有上厕所!在伦敦盖特机场入境后,人保驻伦敦联络处同志早已等候在外,张铁鞠同志开车将我们一行人送往驻地。一路上,从车窗向外望去,毛毛细雨,把街道两侧的房屋洗刷洁净,只觉得清新的空气,崭新的建筑呈现面前。那时国内还处于落后状态,与此相比恍如隔世。我暗自叹息,中国何时也能如此!可如今中国的发展太快了,我们许多城市面貌和生活水准已不输西方发达国家!每念及此,我感到十分自豪!那时的外事纪律严明,规定双人对外,即使晚饭后散步也要双人同行,宿舍里备有登记薄,每次都要清楚注明出入时间,组织上说是为安全考虑,我们且相信这种说法吧!这里特别要感谢联络处的张铁鞠同志,他每逢休息日亲自驾车带我们出去游览,购物,成了我们这几个人的业余司机。</p><p class="ql-block"> 我们十个实习生分别被安排在伦敦几家不同的保险经纪公司实习,有学水险的,有学航空险的,有学再保险业务的……。我与上海公司的小裘被安排到Willis Fiber & Dumas,学习水险业务,期间跟随带我们的英国人跑了两个星期的劳合氏(Lloyd‘s)保险市场,亲自看看经纪人是如何办理业务的;也参加了公司为世界许多国家举办的为期一个月的讲习班,这里有一个小插曲:据该公司培训中心经理 Ted Marchant 告诉我们,参加会议的有两位越南人, 因中越关系紧张,便有意把我们分开,将他们安排下期参会。 还有件让我感到尴尬的事,会议安排一次去伦敦以外 百英哩的Cardiff参观,报名时我提出 须请示联络处才能确定,理由是中英两国有个约定,即两国人员如果各自离开对方首都70英哩以外须报备所在国外交部,这使在座的来自世界各国的三十几位参会人员非常奇怪,引起哄堂大笑,原因是我们不是外交人员!的确在当时,我们国企人员同样被视为国家工作人员,最后还是按规定报备了英外交部。就在我们抵达Cardiff时,果然有有两名英国警察找上来,非常客气,在查看了我们的护照后,连声道谢。在实习期间,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伦敦郊外的理赔代理部门,了解他们是如何代理人保处理索赔案件的,…。经过这段近一年的时间,使我们对国际上通行的保险习惯做法有了大概的了解。就我个人而言,以前在国内极少有机会接触外国人,口语会话 障碍很大。与我同行的小裘比我年轻,人很聪明,口语能力提高很快,远超于我。</p><p class="ql-block"> 十一月初,我们结束了在外国公司的实习,利用一周时间进行总结。每人分别用英语选写一篇论文,我选择的是 “租船人责任保险” (Charterer‘s Liability Insurance),交由联络处转交总公司,也不知是否会有人看上一眼。这期间,我们除进行总结外,也为回国做准备。当时认为外汇在国内无法使用,我于是把手中剩余的十多英镑在一家商店购买了一块儿玩具手表花掉,因不知如何使用,后来便又去那家商店请教,不料那位绅士派头十足的英国老头儿, 在告诉我如何使用后,非常傲慢地甩出了一句 “ 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来到这个国家 ”( I really don’t know how do you manage to come to this country)!我气愤至极,感到受到莫大侮辱!但由于英文所限,竟无言以对,差一点儿用中文骂出脏话。“人穷遭人欺”!我深切感受到,只有祖国强盛了,海外华人才能扬眉吐气!此后我在德国和美国工作时,便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国家逐渐强盛了!当月中旬,我们一行回到北京,简短总结汇报后,便各自返回到原单位去了。</p> <p class="ql-block">伦敦马克思墓</p> <p class="ql-block">seminar全体参会人员</p> <p class="ql-block">我与鐵鞠</p> <p class="ql-block">在伦敦中行宿舍前</p> <p class="ql-block">伦敦联络处及香港来英访客(中排左数第二和第三人:秦道夫、苑骅)</p> <p class="ql-block">回国后与总公司施哲明副总及人事部季明和老梁在天安门前留影。</p> <p class="ql-block">1985年6月接待来连访问的曾负责培训我们的willis代理部经理David Timmins先生。(摄于大连棒槌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