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每个过来人都必定经历过许多人生“第一次”。做为已身居爷爷高位的我,当然也是靠无数个“第一次”才积累了今天这点家庭地位。然而,在我经历的诸多“第一次”中,记忆犹深的“第一次”竟是给孙子擦庇股。</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隔辈亲”是人的本性,每当看见自已的隔代嫡传、未来之星,爷爷的尊严立马崩溃,瞬间变成了孙子的孙子。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被儿子携着三代人同车远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某日,我带孙子刚从海边游戏回酒店房间,他先是在沙发上脱了个精光,然后一溜小跑钻进了卫生间“拉粑粑”(不知啥时候养成了这“裸便”习惯)。本来,三周多的孙子独自方便已不是问题,问题是还不会自己擦庇股。在让谁擦庇股这个问题上我孙子历来是很挑剔的,经过这三年多淘汰筛选,在我家基本形成了四个擦庇股梯队。当然,一般会首选妈妈,如妈妈不在场就奶奶上,如妈妈和奶奶都不在场,才让爸爸上,如以上三位都不在场,才有可能轮到爷爷这。遗憾的是,象这种三个梯队同时缺席的情况少之又少。因此,给孙子擦庇股便成了爷爷的奢望。为了争取这个机会,我曾多次堵在卫生间门口,备好手纸向孙子请战,均遭严辞拒绝。正好,今天前三个梯队均不在场,我便暗自庆幸又一个“人生第一次”终于轮到了。</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五星酒店的卫生间,比我家的客厅还宽徜,暖光微照,水声低吟,背景音乐环饶,洁白而肥硕的智能马桶随时恭候着来客光顾,只要是成年便客,只管坐下和走人,其它一切自动,但对小孩却有诸多不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爷爷!!我拉完了”,我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很认真的撕了一块又白、又软、又柔、又香的卫生纸,静待孙子高抬贵臀。然而,当我的手纸刚刚碰到他嫩嫩的庇蛋时,突然被一声严历的“爷爷!!!”叫停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爷爷!你先用湿巾擦了再用干纸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赶紧倒歉,“爷爷第一次没经验,不知道。湿巾放在那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也不知道,你赶紧找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找到了一包刚启封的鼓囊囊、软乎乎的用胶贴密封的“厕后专用灭菌湿巾”,使劲抽出一条,挤掉过多水份,便给孙子擦去,湿巾刚刚到位,“爷爷,凉!!”撅着腚的孙子又有些不满意。我又赶紧用温水冲了一下再攥干,之后又用干纸二次擦试, “爷爷!轻点儿!!”,“好好好,轻点”,我终于紧张而小心的走完规定程序,但是,最后还是发现孙子的脸色并不好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后来,我便永远丧失了给孙子擦庇股的资格。</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热脸擦冷庇股”这事让我不但满腹沮丧,更是心绪难平、浮想联翩。不禁回忆起我们这辈爷爷奶奶当年所经历的茅厕故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生长在冀中平原上的农村,高中毕业之前的记忆里,农村还是半原始的农耕社会。农民完全靠土里刨食繁衍生存。那时的农业经济是原汁原味的“循环经济”,农民用纯手工种的庄稼,自产自食,还要上缴公粮。秸秆几乎全部拉回家来烧火做饭,草木灰又倒进猪圈沤肥,粪肥又返田肥地,巡环往复,生生不息。茅厕(厕所)里的茅坑(相当于蹲便器)与猪圈洞联互通,猪食人粪,人吃猪肉。冬天蹲下去洞风刺骨,夏天臭不可闻,虫蝇骚扰,每次如厕都是一次生理折磨和耐力考验。说起来都有点羞臊,那时擦庇股的主要用品竟是“土坷垃”(建房垒墙用的土坯块砸碎)或碎砖块,这些东西虽然生硬,但吸湿性极强,还相对干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后来,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用废课本、书本、旧报纸撕碎擦试,每一家的厕所便坑旁都堆着些烂纸片,这东西虽光滑柔软些但吸湿性较差,而且附着物较多,还不如土坷垃干燥抑菌。女士,只是先把废纸揉搓出绉折再擦,有的家庭还用废布条、老棉絮片等。记得在公厕方便时经常能听到隔壁“嚓嚓嚓”的挫纸声,这奇妙的声响曾令多少年轻小伙对神秘的异性空间想入非非。欣慰的是,面对这些艰苦和落后,大家却心安理得,不以为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九十年代初,随着生活水平的提升,最先在广大城乡的女士群体中开始换代使用废纸打浆再生的土红色、超宽幅“卫生纸”(其实更不卫生,只是比书报纸柔软了一些),于是,在城市大街上、乡村小路上,经常能看到女士骑自行车满载成梱的土红色大纸卷匆匆而过,带回家再剪成小方块码好备用。</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令我记忆犹新的一个历史性、标志性事件是:我参军离开农村后,有一次随首长下部队检查工作,团长汇报内务管理创新成就时说,“为了保持厕所卫生,防止便池堵塞,全团官兵统一改用卫生纸(土红色卫生纸)如厕。这个现在听来有些滑稽的小事,当时却令我十分惊讶,心想,这太奢侈了吧,这一年光买擦庇股纸得多花多少钱呀?!我们的祖先可是几千年都一直在用土坷垃擦庇股呀?!没想到,人类如厕文明的历史性转折竟让我们这一辈赶上啦(据说印度人现在还是用手抓)!回想起来,还颇有点幸运感,自豪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后来,坊间曾广泛流行过一个戏落城乡差别、农村落后的小段子,说是“农民永远比城里人慢半拍,当农民还用土坷垃擦腚时,城里人已用卫生纸了,等农民改用卫生纸擦腚了,城里人又用卫生纸擦嘴了”。哈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给孙子擦庇股这事虽有不雅,却拆射出了几十年来中国百姓生活质量的巨大提升。以此感慨我们这代五0、六0后爷爷奶奶也委实幸运而伟大,我们虽吃过后人难以想象的苦,我们却用天下最少有的坚韧和拼搏消灭了贫穷,并为后人创造了今天的富足。因此,我们这代人最感知幸福!最懂得珍惜!最值得尊重!也更希望年轻人不忘来路,珍惜当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时代又跨进了智慧化、无人化,真的难以想象我孙子的孙子的庇股会是怎么个擦法?</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