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九之2025初识西豫（5）崤函古道/空相寺

胖九

　　唐代诗人杜甫在《石壕吏》中写道：“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 杜甫的《石壕吏》是“三吏三别”的代表作，以纪实性叙事为骨、民生悲悯为魂，将安史之乱下的个体悲剧升华为时代苦难的缩影，堪称“诗史”的典范。

诗中提到的“石壕村”就是胖九这次西豫之行崤函古道上的一个村落。崤函古道位于河南省境内，是古代丝绸之路东段的重要组成部分，指自长安经潼关、陕州至洛阳之间长约200公里的交通要道，主体位于三门峡市境内；核心遗存为陕县硖石乡车壕村东约1317米处的石壕古道段。该道自先秦至民国持续使用，南依小秦岭、北临黄河，地势险要，是连接关中与河洛两大平原的唯一陆路通道，素有“两京锁钥”之称。

12月15日起早,从三门峡市出发，驱车40分钟，来到崤函古道石壕段遗址，这里是为北崤道遗存。没有门票和服务，倒是有许多监控探头在初冬寒风中卫士般的守候着这片遗址。

此刻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游人，古道入口前立着一致标示碑和导图，沿着台阶向上走，坡路相对平缓，现存古道长约230米，总体呈西北、东南走向，路面宽窄不等，最宽处达8.8米，最窄处仅5.2米，因受车轮长期碾压，印痕清晰，局部可见人工钢钎凿刻痕迹。

车撤深浅不一，辙痕深0.05至0.3米。途中有几处遗迹龟趺、蓄水池、栓马石等。 从坡上面走下来，向前开不远就到了河南省传统村落-石壕村。

石壕村位于观音堂镇，310国道南侧，司机师傅自称曾经在当地矿上搞过运输，当年煤矿生意好的时候带动观音堂镇消费升级，曾经有过一段辉煌期。

石壕村村子不大，南北走向，村口立一牌楼，上书“石壕村”，过牌楼北行约200米，有一照壁，上刻杜甫《石壕吏》原诗句，打听村民村内是否有当年杜工部借宿的人家，村民传说有一个窑洞是当年杜甫借宿之地，不过那人家已经搬到市内居住，院子上锁什么也看不到，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个传说中的位置而已。唉，沈阳那位管文旅的刘副市长来这里就好了，一定会让这里变成网红打卡地。

告别石壕村，一路向西奔渑池方向，因为是周一仰韶遗址博物馆闭馆，我们就来到陕州熊耳山下禅宗祖师菩提达摩圆寂的地方-空相寺。

空相寺原名定林寺，始建于东汉永平年间，与洛阳白马寺同期建造，距今1900多年历史，因禅宗初祖达摩于536年圆寂葬此若干年后更名空相寺。

达摩祖师，来自南天竺，印度禅宗第二十七代祖师般若多罗尊者的大弟子，成为印度禅宗第二十八代祖师。南朝梁武帝时期，他自印度航海来到广州，后来在金陵（南京）见到了超级信佛的梁武帝，两人聊到佛法时，因为达摩是禅宗大乘派，普渡众生。而梁武帝信奉小乘佛教，主张自我修行。由于他们的主张不同，每谈论起佛事，二人总是不投机。

因为武帝不能理解，这时达摩感到南京不是久留活动的地方，于是便告辞武帝萧衍，渡江北上入魏，来到江边无船可渡。他向一位老妇求取一支芦苇，踏苇渡江，留下了“一苇渡江”的典故。现少林寺存有达摩“一苇渡江”的石刻画碑，南京定山寺遗址亦存有明代达摩“一苇渡江”画像碑。

到北魏后最终落脚嵩山少林寺，在一个天然石洞内做为他修性坐禅面壁九年，为后人留下了“达摩面壁影石和“达摩面壁洞”，少林寺也因此成为“禅宗祖庭”。九年的修禅，也让达摩祖师最终悟出了一样能让中原人们接受的佛法：东土禅宗。禅宗不需要言语文字来阐述，只要了解自己的心性，就可以悟道成佛。所以有些大师虽然一个字也不认识，也毫不妨碍成为大师。

之后的禅宗大师用诗总结就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禅宗心法是随时随地，讲究的是内心的理解和明净。

公元536年，达摩老祖圆寂于定林寺，众僧徒悲痛之极，依佛礼将初祖大师葬于定林寺内，并修建了达摩灵塔和达摩殿。三年后，东魏使臣宋云自西域取经返回途中，看见达摩祖师手里提着一只鞋子，向远方走去。宋云问：“大师往哪儿去？”达摩说：“西天去！”宋云回来，把这事源源本本禀告皇帝，后大臣奉旨启开坟墓看时，只剩下一付空空的棺材，里面有一只皮鞋。满朝廷的人都为之惊叹，方知大师已脱化成佛，遂将定林寺更名为“空相寺”。

梁武帝萧衍听到了这个故事，亲自撰写了“南朝菩提达摩大师颂并序”的碑文，以示对达摩大师创立禅宗的纪念。官员们奉皇帝命令，取了那只皮鞋，放在少林寺供养起来。到了唐朝开元十五年，鞋被信道的人偷到了五台山华严寺供养，后再度失窃不知所踪。

这些年来，胖九旅游走了很多地方，体验各种风光民俗的同时也体验着历史宗教、传说和美食；在各种体验中思考，人生不过三万天，快乐健康应优先！我等凡人未见老祖之履，却能千年之后来到这里，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空相寺门前是一个小广场，这个季节来的人很少，寺门两侧分别写着“禅宗祖陵”、“达摩圣跡”八个大字，购票进入寺中，南侧就是参观重点达摩塔，是为纪念达摩祖师而建的八角七层砖塔，达摩塔始建于东魏（538年）,现存塔体为明代重建，塔旁还里有一处碑刻《菩提達摩圉覺大師碑》，碑高3.5米，宽0.85米，厚0.21米，兽首龟座。碑额中部作圭形，篆书菩提达摩园觉大师碑，碑文楷书刻文15行。文为南朝梁武帝所撰，立碑时间大明景泰五年岁次甲戌秋月(公元1454年)，碑由狭州僧正司、兴国寺、安国寺等寺院僧人立。碑背形制同前，书刻施主姓名。因风化剥落，文多数不可辨识。

达摩塔的侧前方石最为重要的石碑——梁武帝撰写的《菩提达摩大师颂并序》，碑通高3.6米，宽0.85米，厚0.3米，双龙首，龟形座。该碑系利用旧碑重刻，碑首中部作莲花宝座状，刻皇帝万万岁五字，文为南朝梁武帝所撰，首行菩提达摩大师颂并序，刻文17行，行68字，落款梁大同二年(公元536年)发心弟子洪远施石并合山全立,立碑时间不详。

再向里走就是大雄宝殿，供奉着三世佛，即释迦牟尼佛、药师佛和阿弥陀佛；达摩殿供奉着禅宗初祖菩提达摩，四周墙壁上有描述其一生的壁画，如与梁武帝讲法，一苇渡江、九年面壁等故事，展现了达摩球阀的过程；还有文殊殿、观音殿等建筑不一一介绍了。

达摩造像碑珍藏在地藏王殿内，与达摩塔同年修建的，也是空相寺镇寺之宝之一，碑高1.2米，宽0.5米，正面雕刻着头罩祥光，宽袍大袖的达摩祖师立像，碑身右侧雕刻的一句偈语：“航海西来意，金陵语不契，少林面壁功，熊耳留只履”，概括讲述了达摩祖师一生的传奇事迹。

空相寺还有唐代碑刻《汾阳王置寺表》，碑通高120公分，宽60公分，厚15公分。共26行，满行44字。碑首圆额，双行篆书“汾阳王置寺表”。立碑年代为“唐大中十二年九月”（公元858年）。立碑人为汾阳王郭子仪后人。碑文的大意为，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时，曾到空相寺朝拜达摩圣迹，并许愿若达摩禅师福佑，平定叛乱，必当奏请朝廷，“特加崇饰”，给予特别的荣耀。果然，平定安史之乱9年后（公元772年11月），郭子仪即书奏朝廷要求重整寺庙。朝廷钦赐“达摩禅师宜赠谥号园觉，寺额为空相之寺，塔额为空观之塔……”据此为证，定林寺易名空相寺乃唐代宗李豫钦赐，并且追加达摩为“园觉”禅师，达摩塔为“空观之塔”。

参观完空相寺我们来到渑池县城，这是一座很有历史的地方，苏轼曾留下《和子由渑池怀旧》“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的诗篇；由于仰韶博物馆闭馆，秦赵会也没什么可看，我们就乘坐高铁奔赴下一站——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