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元钱,两家情 —— 上世纪七十年代丁张两家往事

小兵中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5元钱是一笔“巨款”,更是“救命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今天的人来说,5元钱微不足道;可在那个年代,农村人个个缺钱,一个工分只值两三角钱。我家有10口人,6个孩子等着吃饭,工分少,口粮总不够,只能去买黑市粮。可手里没钱,拿什么买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到春季,粮荒就来了,俗称“春荒”。米桶渐渐见底,父母天不亮就商量:快去祝墩粮站找远房亲戚买点细米。膏矿快发工资了,让我给姨妈、二姐送些新鲜蔬菜去,请他们帮帮忙——不然这“春荒”可真熬不过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姨妈家虽都拿工资,但大表嫂没工作、没城市户口,日子也很艰难。每次跟姨妈送菜,我都特别高兴:能看膏矿的汽车,洗热水澡,有时还能看电影、吃食堂的蒸肉…却从没想过自己肩负着一个重大使命——找姨妈、二姐帮忙度荒。等我长大后才知道真相,若当时知晓,打死我也不愿去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玩了两天,该回家了。姨妈送我出门,走过一个堰塘,到一个土堆旁时,她从口袋里掏出5元钱交给我,让我装好,小心别丢了。为什么不在家里给?因为姨妈家也困难,只能避着家人悄悄帮我们。那5元钱,是从家人牙缝里挤出来的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二姐家同样难:双方母亲要赡养,三个孩子要抚养,父亲三次住院,都是二姐夫和二姐从工资里代扣的。直到他们调到枣阳,这笔住院费还没扣完。可每次,二姐还是要给我5元钱,让我带回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手里提着姨妈和二姐给的东西——锅盔、衣服、胶鞋,口袋里装着10元钱,急匆匆赶回丁岗塆。从膏矿到村里至少有30里路,要经过红堂、松林岭、张家大湾、化家冲…当时我上初中,来回60里路,心里紧张得很,生怕钱丢了或被人抢了。一路小跑,傍晚总算赶回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了化家冲,在张嘎山就能望见丁岗塆了。母亲站在屋后的黑土堰旁,不停地朝北边张望——她正等着这笔救命钱呢。当时的10元钱,至少能买100斤稻谷(每斤九分八厘)。第二天,父亲早早去祝墩粮站,下午挑回一担细米,“春荒”总算暂时缓解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次看到5元钱,我就会想起这段辛酸的往事。姨妈、二姐帮我们度过了一个个难关,那份恩情,永远铭记在心。如今生活好了,再也不为吃饭发愁,没有粮荒,也没有“春荒”。感谢我们赶上了好时代,一定要好好珍惜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年清明节,丁家张家两家人,一起赶赴丁岗塆扫墓祭祖,烧纸焚香,缅怀先人,寄托哀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外婆和我们住在一起,因病去世安葬在丁岗塆。姨妈生前交待,百年之后一定要陪伴自己的母亲。1982年姨妈因病逝世,按照老人生前的遗愿,表哥表姐们将姨妈的灵柩送到丁岗塆,和外婆安葬在一起,姨妈永远陪伴在外婆身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每年清明节,姨妈家的后裔们,都要从大江南北赶回丁岗塆,和我们丁家人一起扫墓祭祖。</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