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与巢

似曾相识

<p class="ql-block">  希区柯克的电影《后窗》,帅到没朋友的詹姆斯·斯图尔特扮演一个摔坏腿的摄影记者,蛰伏在屋里,每天只能拿着长焦相机对焦、放大,偷窥邻居生活的一切细节,就在偷窥过程中发现了一个杀人犯,顺便在超级美人格蕾丝·凯莉的助攻下破了这个杀人案。在我家,每次等电梯,头只要无意识地往左一转,就能把对面的楼尽收眼底。不用有摔坏腿、手拿照相机的剧情,对面人家好多细节就映入眼帘。特别是夜晚,对面只要有亮灯的房间,我们好像就站在亮灯房间一样。</p><p class="ql-block"> 最近半年,正对着电梯的那层房间搬来了新人家。我怎么知道呢?因为他们开始大张旗鼓地装修了。我看着他们先拆房,拆得窗户像洞似的;然后就像拼乐高玩具似的,开始堆、拼、建。水电、泥瓦、木工、油漆、安装、软装一遍过来,看得我都快成装修行家了,我敢说我比房主更了解工程进度呢!因为这是一套中户,三个房间一溜正对着我家的书房、阳台、电梯间,想不看都不行。</p><p class="ql-block"> 不得不说,我和房主还是有共鸣的,尽管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的审美正正好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房间的装修不拘什么风格、什么主义,就是极有质感的白色基调,剩下的主色调就是原木色,既简约又高级。随着房间越来越有模样,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竖大拇指。</p><p class="ql-block"> 随着工程进度,我知道我“偷窥”的日子就要倒数了。一日傍晚,对面三间屋子都灯火通明,我就像看舞台剧一样,还是包厢的位置。最右边的房间,一张高低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子,躺在床上,像小马驹翻蹄亮掌似的双腿舞动着。我不由得想到多年前,我和姐姐搬到我们第一个拥有自己房间的家的情形,我们俩也是躺在床上,高兴地直蹬腿,还一直咯咯地傻笑着。目光稍稍向左移动一点,就见男、女主人正在整理帘子。男子光着膀子热得直擦汗,明明才是四月天啊,看来激动能产生热能。女主人穿戴整齐,麻利地干着活。不一会儿,三个屋子都拉上了窗帘,只在正中间的屋子窗帘外多了一个小帘子,上面写着:暖居。我愉快的“偷窥”日子就此落幕了!</p><p class="ql-block"> 某日夜里突然想到:当我“凝视”窗外的人,窗外的人是否也在“凝视”我呢?</p> <p class="ql-block">  一日路过操场,看到两个同事极为专注地仰头看一棵树。我也好奇地走过去,一问,才知道正在看一只鸟,我也循着她俩的目光望去。只见这棵树第一个分叉的地方,一个草棍稀疏、乱七八糟的窝上,卧着一只鸟。因为就在树的第一个分叉位置,所以鸟距离人很近,个子高点的人踮起脚就能摸到鸟。这是只很普通、样貌有点像鸽子的鸟,真没什么稀奇的呀!又听她俩说,这只鸟正在孵蛋,因为还有事,我便走了。</p><p class="ql-block"> 接下来的几天,每次我路过这棵树,都能碰到看鸟的同事,同事们好像有了新的聊天据点,大家七嘴八舌:</p><p class="ql-block"> “这鸟孵蛋至少二周了。”</p><p class="ql-block"> “看!看!树底下这儿还有碎的蛋壳呢!”</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道窝里还能孵出小鸟吗?”</p><p class="ql-block"> “这只肯定是鸟妈妈!”</p><p class="ql-block"> “怎么没看见鸟爸爸呢?”</p><p class="ql-block"> “这只鸟真是一动不动呢!”</p><p class="ql-block"> “这鸟也不渴不饿吗?”</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道要孵多少天?”</p><p class="ql-block"> “鸟的母爱也和人一样伟大呢!”</p><p class="ql-block"> 这其中要数我“徒弟”最“夸张”,她故作姿态地低声说道:“别看它,大家都别看它,它会紧张的。大家都别围着它,它会被吓着的。”随着话音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在树下走着,只是趁人不备,时不时地偷瞄一下树,那神情好像担负着极大秘密似的。</p><p class="ql-block"> 当我们在树下振振有词时,鸟会怎么想呢?你们这群人类啊,我不过是下了个蛋,我不过是孵蛋。你们就给我们扣了这么多帽子:坚韧、爱心、耐力、容忍!只是本能好不好!本能!本能!</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查了一下,终于把有关这只鸟的拼图拼齐了。这种鸟叫珠颈斑鸠,老百姓都叫它“福星鸟”。珠颈斑鸠的手工活可不行,筑巢技术比较粗糙,所以它的巢位置这么低。珠颈斑鸠可是忠贞爱情的典范,彻头彻尾的一夫一妻。两夫妻会24小时不间断地轮流孵蛋17到19天。我们分不清鸟的模样,更分不清鸟的雌雄,所以树下徘徊的我们真的冤枉了珠颈斑鸠爸爸呢!它的叫声也很特别,是:咕-咕-咕,由此还衍生出“孤古固”网络语。</p><p class="ql-block"> 一日我去看,鸟在用嘴叼着什么,用手机拍了,回去放大一看,是一只小鸟,有毛但看上去还是秃秃的。这之后我再路过,树杈上的鸟妈妈和鸟孩子都不见了,就连那“敷衍”的窝都了无痕迹了。</p> <p class="ql-block">  无论是人居之屋,还是鸟栖之巢,三口之家也好,咕咕咕的斑鸠也罢,所求不过是一处安身之所。但愿自然界的一切都身有栖所,心有归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