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住院的第三天，医院的病房六点基本都起床了，护士进出病房，清洁人员在忙着打扫卫生。病人的家属，还有一些护工。也出出进进忙碌了起来。洗漱完毕，我在楼道活动活动一下筋骨。试着马大夫说的靠墙半蹲，能蹲一下，但坚持不住，膝盖还在疼。做了两次理疗，腰早晨起来，那种疼痛缓解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昨天下午看见病人扶着带轱辘的架子，护工在后面扶着病人。在艰难地学走路。也在楼道里锻炼，护工说：“你要坚持，自己能走了，就可以出院了。”停下来的病人扶着架子继续一步一步地走。好像初学步的孩子，脚下踉跄，走不稳。护工一步步跟着。楼道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楼道里玩耍，小男孩穿着病号服，不知道生了什么病，看着很正常。我疑惑的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这几天没有看见你，你回家了？”“回了一趟家，儿子今年要参加高考，我找了弟媳妇来照看一段时间。”一个手里拿着碗的中年男人，对着迎面推着轮椅的中年男子说，轮椅上坐着穿病号服的病人，看不出来是男的还是女的，头发被剃秃了，眉眼看着青廋，头歪在一边，头上还包着纱布。看样子病的很重。我心里有几分唏嘘。</p><p class="ql-block"> 我在愣神的工夫，几个人推着一张病床急匆匆从我身旁而过，后边跟着一个正在哭泣的女人，被一个小伙扶着。女人的哭声引得病房里的人探出头来看，还有人走出了病房，站在病房门口张望。不知道什么情况。</p><p class="ql-block"> 早饭的喇叭声这时候在楼道里响起，大家忘记了刚才的一幕，都围在餐车前买早餐。</p><p class="ql-block"> 吃过早饭不久，护士，穿白大褂的大夫也多了起来，这是骨科，可能要做手术，这个科室的男大夫多一些，而且看着也年青。我们病房三个病人，三个主管大夫。我的主管大夫先来了，问了我的情况，让我继续理疗。11床的主治大夫让中年女人下床活动。她说：“她的护腰带是定制的，还没有送到。”大夫叮嘱尽量早点下床活动，再做一项检查，就可以出院了。我已经开始做理疗了，8床的大夫才到，问了老太太的情况，老太太说没有那么疼了。8床老太太和她女儿在，她儿子还没有来，大夫找她儿子，说尽快安排手术。老太太让她女儿给他儿子打电话，她女儿刚拿出电话，他儿子就到了病房。他儿子进病房就问早餐给老太太吃了什么，血糖是多少。降血糖的药吃了没有。老太太的女儿反应有点慢，测过血糖她没有记着，她儿子就说了她姐几句。“昨天走给你一再交代，你怎么能忘了。”她姐支支吾吾。老太太对她儿子说：“大夫找你呢。快去看去。”后来护士给老太太测血糖，他姐就用纸笔记下来。</p><p class="ql-block"> 十点左右，老太太被推去做手术了。老太太刚出病房，从外面又进来找11床的，他们是律师事务所的。有的是一个人，有的两个人一起。</p><p class="ql-block"> 下午老妈打来视频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老妈担心我的腰，打电话来问，我就给说了我住院了，在医院做理疗不严重让他们放心。五一回去呆在老家的大姑问我在哪里住院，什么情况。我就如实回答，让他们不操心了。到了晚饭的时候，表姐打来电话问我老家邻居家儿子的电话，说我大姑坐邻居家儿子的车回来了。走的时候我大姑把手机忘记拿了。想联系一下，她和表姐夫去接。我在手机里找到电话，给表姐发过去。到了晚上表姐给我发信息说接到了我大姑。她说我大姑给她说了我住院，就要来医院看我。她劝了回去，第二天再来看我。说我爸说，第二天他们一起来看我，我大姑看见邻居家儿子的车要走，就跟着回来了。我赶紧给老爸老妈又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不要来了，我只是在做理疗，告诉他们六月初我要回去，他们才答应不来了。</p><p class="ql-block"> 我都这把年纪了，大姑，小姑，老爸老妈还为我操心。后来小姑知道我住院了，天天给我打电话。我心里有点愧疚，不该告诉他们我住院了，让八十多岁的他们为我操心。</p><p class="ql-block"> 正在我心里煎熬的时候，隔壁8床老太太的手机响了，她女儿接的电话。原来这个八十八岁的老太太在家还做装裱的活。她女儿说最近回不去，如果着急了，就找别人。以前老头和老太太一起做装裱。老头已经去世了，老太太还在接活做。</p><p class="ql-block"> 8床的老太太自从手术室回来，状态被昨天来的时候好了很多。晚饭过后，她的电话不断。她和他们聊天，好像有一个重外孙，在电话里逗孩子玩。电话里传出小孩子稚嫩的笑声。惹得老太太开心的笑。</p><p class="ql-block"> 我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在楼道里看见两个警察和一个男人在说话。那个男人情绪很激动。大概是男人的小孩打架了，被打伤了。警察说他们已经看过了，和大夫已经沟通过了，小孩只是皮外伤。“不行！得住院检查，万一伤到那里呢！”那男人大声地说，我看他情绪那么激动，赶紧匆匆经过回到病房。第二天才发现那里有间“换药室”。</p><p class="ql-block"> 病房里，11床的夫妻依然在低声聊天。8床的老太太和她女儿拉着家常，老太太耳朵有点背，她们说话的声音比较大。老太太的女儿是老二，可能离老太太家近一些，自从老头去世，她就时常照顾老太太。她女儿自责地说：“我就回去给苹果套个袋，才回去一天，你就出事了。看你儿子埋怨的。”“他就那脾气，我知道这两年你最辛苦。”</p><p class="ql-block"> 我躺在病床上，思绪万千。那一夜竟然难以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说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这两天在这里的所见所闻也冲击着我。直到病房里的呼噜声响起，我才迷迷糊糊睡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