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廊道骑行

蒋新

很久没去了。

刚好有一点时间，

去小骑一下。

风一吹，洱海的气味就来了——不是海的咸，是水草、阳光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微腥，还带着点甜。车轮碾过廊道的沥青路面，轻快得像踩在琴键上。左手是苍山，青黛色的轮廓浮在云里；右手是洱海，蓝得不真实，水波一叠叠推过来，又散开，像谁在远处轻轻拍手。

小河在廊道旁蜿蜒，水清得能数清底下青灰的卵石。岸边开满了紫色的花，一丛一丛，不张扬，却固执地缀在草坡上，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紫糖粒。我放慢车速，风从耳旁滑过去，带着花香和水汽，凉凉的，不刺人。

再往前，河岸换成了石砌的护坡，青苔爬满缝隙，湿漉漉的绿。几棵大树斜斜探向水面，树干底部刷着白漆，是当地人惯用的防虫法子。树影在水里晃，车影也晃，人影也晃。远处有座小屋，红瓦白墙，静得像画里漏出来的一角。

廊道在这里微微收窄，两旁的树冠在头顶搭成拱门。阳光被筛成碎金，落在肩头、车把、还有我微微出汗的手背上。偶尔有骑友迎面过来，点头一笑，车铃“叮”一声，又各自滑进风里。没有话，但好像说了好多话。

林荫道上，紫花正盛。不是成片的花海，而是三三两两，从石缝里、墙根下、老树旁冒出来，一簇簇，粉紫相间，风一吹就轻轻点头。一辆黄色共享单车斜靠在路边，车篮空着，像在等谁回来取。我停下车，没拍照，只站着看了几秒——有些美，适合路过，不适合占有。

一棵紫花树突然撞进眼帘，树冠蓬松，花密得几乎盖住了叶子。树下有几个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举着手机，但没人说话，只是仰头看。我也仰头，阳光从花隙里漏下来，在睫毛上跳。那一刻忽然明白，为什么总想回来：不是为了风景，是为了这种不赶时间的“在场”。

继续骑。树影退后，花影退后，人影也退后。洱海在右侧铺展，蓝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静。偶有白鹭掠过水面，翅膀一扇，整片光就碎了又聚。我蹬得更慢了些，不是累了，是舍不得太快把这段路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