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写下这个题目,心里多少有些忐忑。草根屌丝有资格评价这样的高官吗?可又想起总书记在《之江新语》里讲: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干部履职怎么样,群众应该有发言权。特别是作为一个长期关注国资央企改革发展的热心吃瓜群众,多少可以“闲谈”两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玉卓自2022年底执掌国资委,到2026年5月底调任中国工程院党组书记,整整三年半。这段时间,处在二十大部署落地、“十四五”收官、“十五五”谋划的关键节点。整体看,他这一任方向稳、举措实、有突破、也有遗憾,下面就具体聊一聊。</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主要亮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张玉卓上任后没有另起炉灶、没有搞运动式改革,而是在国企改革三年行动基础上,把工作重心从“面上完成”转向“质上提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最具标志性、也最有历史分量的动作,我认为是叫停了对世界500强排名的过度追捧。他多次在不同场合直言不讳地讲,世界500强,其实是“世界500大”,拼的是规模、营收、体量,而且数据都是自己报的,跟高质量发展、跟中央企业的使命担当不是一回事。中央企业要有志气,不屑于单纯求“大”,而要以“强”立身、以“功能”报国,要以做优、做强为先,然后才是做大。这些话,戳破了多年来央企存在的规模情结、速度情结、排名情结的泡沫,把聚焦点力拉回到价值创造、战略担当、安全保障上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此基础上,他系统提出“五个价值”评价标准,特别是把功能价值摆在突出位置,明确中央企业不仅要创造经济价值,更要履行战略功能、保障安全功能、服务民生功能、引领创新功能。结合之后中央高层“三个服务”的全新表述来看,这是对央企定位的一次重大理论升级,也从根本上回答了“央企为什么存在、应该干什么、干得好不好用什么标准衡量”这一带根本性的重大问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与之配套,他鲜明提出判断高质量发展的“三个是否”,作为衡量发展质效的根本标尺:是否有利于筑牢国家安全屏障,是否有利于促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是否有利于增强国有经济竞争力、创新力、控制力、影响力、抗风险能力。这三条标准,扭转了只看排名、看增速、看面子的惯性,转而更加看重国家需要、看战略支撑、看长期成效,成为这几年国资央企改革发展的一条重要遵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这些新理念引领下,他围绕“增强核心功能、提升核心竞争力”,推动国有企业改革深化提升行动,在供给提档、转化提速、产业提质、改革提效上持续用力,真刀真枪压层级、减法人、转机制。央企管理层级普遍压到四级以内,一大批空转法人、低效法人退出序列。考核上彻底告别单一利润导向,实行“一企一策”,让战略使命评价真正落地,军工、能源、粮食、应急、公共服务类企业,不再简单和商业类企业比营收、比利润,而是看保供、看安全、看战略落实,从导向上纠正了多年来“重规模、轻功能”的偏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科技创新上,他提出国资央企要把科技创新作为“头号任务”,扛起“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使命,努力在“卡脖子”领域取得更大突破,提出加快培育新质生产力,开启增长“第二曲线”等等。这些理念引导在科技创新上真投入、真推动、真较真。这几年央企研发投入连续站稳万亿台阶,占比明显提升。在工业母机、基础软件、核心材料、芯片等薄弱环节,国资委牵头组建多个创新联合体,联动高校、院所、上下游企业,一批长期卡脖子的环节实现突破。中试验证平台、三首产品推广、场景开放等措施,也确实让不少实验室技术走上了生产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国有经济布局这几年明显在收拢、在聚焦、在向关键领域集中。据报道,三年多时间,央企在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规模达到7.4万亿元,占比超过四成,新能源、新能源汽车、高端装备等已经形成万亿级产业集群。同时,专业化整合力度明显加大,中国长安汽车集团、中国资源循环集团等一批新平台组建,同质化竞争、重复布局、行业内卷等问题得到明显遏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监管层面,他主导推动穿透式监管、司库体系、专业化法治化监管。资金在线监控、风险实时预警、业务监督与责任追究贯通,“钱在账上转、风险看不见”的情况大为改观。针对基层怕追责、不敢干事的问题,他也推动完善尽职合规免责相关机制,对科技创新、产业培育、跨境投资等适度包容,给企业松了一些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另外,在大事难事上,比如能源电力保供、迎峰度夏度冬、产业链供应链稳定、重大工程建设、应急救援防灾减灾、区域协调发展,这些年央企都冲在一线,更加积极主动作为、展现担当。关键时刻起到了稳定器、压舱石作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二、遗憾与不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只讲成绩不讲问题,不是客观评价。这三年半,很多问题属牵一发动全身,推起来阻力极大、周期极长,有些工作他也只是破了题,尚未彻底解决。仅列举几个方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比如,改革落地不均衡的现象依然突出。总部层面动作快、力度大,到了二三级子企业,明显出现“上热中温下冷”。三项制度改革纸面到位率很高,但真正做到管理人员能上能下、员工能进能出、收入能增能减的企业并不均衡,不少单位还是弹性执行、平衡为先。混合所有制改革项目数量不少,但真正转换机制、优化治理、重塑文化的比例有限,“混而不改”的情况依然存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比如,科技创新投入上去了,但转化效率短板依然明显。千亿级的基础研究投入,和国际一流科技企业相比仍有差距,原创性、引领性、颠覆性成果还不够多。中试平台、基地数量仍然不足,成果转化链条依然偏长。科研人员容错纠错在文件里写得很细,到了企业层面依然不敢用、不会用、不愿用,一些人还是怕创新出错、怕投资担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比如,国有资本布局还存在“增量调得快、存量改得慢”的问题。新产业、新赛道布局力度很大,但非主业资产、低效资产、长期亏损资产处置推进偏慢,涉及人员安置、历史包袱、利益调整,很难一步到位。部分行业内部同质化竞争、资源分散问题依然存在,耐心资本、长期资本、战略产业投资的生态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有,监管与活力的平衡点仍未完全找到。穿透式监管在执行中容易走向流程过长、环节过多,一定程度上影响企业决策效率和市场反应速度。尽职免责在基层落地依然偏难,定性要求多、定量标准少,干得多、错得多、追责多的心理顾虑没有彻底打消,政绩观仍然是“求稳不出事”放第一位。考核的长期导向仍需强化,与科技创新、产业培育的长周期特性还不完全匹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央企整体“大而不强”的格局尚未根本改变。特别是在芯片、光刻机等紧要的卡脖子项目和人工智能、新能源等新兴领域,与民营企业的蓬勃发展和喷井之势相比,央企还是显得老气横秋,另外放眼全球,我们真正具备引领力、话语权、品牌力的企业仍然偏少,不少企业仍处在产业链价值链中低端。世界一流企业建设,很多还停留在指标对标、报表对标,深层的能力重塑、机制重塑、文化重塑仍在路上,国际化经营与风险应对能力也有待提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个人对张卓玉同志的评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感到,张玉卓三年半国资委任期方向正确、作风务实,功大于过,如果百分制,我给他的评分是85分,他应该会在国资央企发展史上会留下个人印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前所述,我认为,他最大的历史贡献,是完成了对国资央企的价值重塑与方向校准:把国资央企从“规模扩张”拉回到功能优先、战略优先、质量优先的轨道,明确了央企的身份是“国家队”不是“逐利商”,政绩是“服务国家、守护安全、保障民生”不是单纯“做大营收、冲高点数”。这一方向校准,将在未来十年持续发挥作用。这个可不是简单的工作调整,它是一次思想革命、定位革命、导向革命,影响可能会持续数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本人是院士,懂技术、懂产业、懂管理,空洞口号少,一些理念耳目一新,政策出台稳慎,推进节奏务实,符合国资央企体量巨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特点。他承接了国企改革三年行动的成果,推开了“十五五”高质量发展、强化核心功能的大门,也留下了一批需要更长周期、更深力度去攻坚的体制机制难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年半时间,不可能根治所有的沉疴积弊,但可以校准航向、夯实基础、打开局面。他的调离,不应该一段改革的结束,而是下一阶段更深层次改革的起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