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兴安岭(六) 童梦未圆

云是鹤故乡

<p class="ql-block">我在呼中的工作圆满结束。</p><p class="ql-block"> 坐上来时的那辆吉普车,离开。</p><p class="ql-block"> 车行至初来时的山岗,我请司机刘师傅慢点开,最后一次回头望去,那个山洼依旧云雾缭绕,神秘如初。</p><p class="ql-block"> 车驶过山梁,沿河而下,行至一片林间空地时,刘师傅忽然停下车说:“前边好像有鄂伦春人,咱们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中买点啥。”</p><p class="ql-block"> 我顿时睁大眼睛:“你是说这有鄂伦春人?”</p><p class="ql-block"> “对呀。”</p><p class="ql-block"> “我咋没看见?”</p><p class="ql-block"> “你往河那边看,那尖顶的棚子,就是鄂伦春人临时住处。”</p><p class="ql-block"> 抬眼望去,不远处果真立着一处木架棚屋。我兴奋地快步跟上刘师傅,心想,这回总算圆了我来大兴安岭的梦了。</p><p class="ql-block">离木架子约十来米远,刘师傅停下脚步说:“好像没人,就在这等等看。”</p><p class="ql-block"> 早春还挺冷,风吹落松针上的残雪,落在肩上,洇成了一朵小花;落在脸上,化成了一滴水珠。搓手跺脚等了许久,只有山林里的风不离不弃地照顾我俩。</p><p class="ql-block"> “走吧,不等了。”刘师傅缩着脖子说。</p><p class="ql-block"> 我有些不舍地跟着他,一步一回头,看向那座木棚,盼着能有人走出来,可直到坐回车里,也没见到有人出现,眼看木棚的尖顶逐渐变小,直到消失,心里一点点地升起了怅然,满是说不出的遗憾。</p> <p class="ql-block">崎岖的山路上,后座上的两个菜墩子被颠得“咯噔咯噔”直响,这声响将我拉回现实。这是李厂长送我的当地特产红毛柳菜墩。早就听当地人说过,红毛柳菜墩是大兴安岭的特产。它看起来简单粗糙,只是把红毛柳原木直接锯成厚约一拳高的圆片,外层的树皮和横截面也未做任何加工,粗犷中藏着一股原始的美,散发出淡淡的原木的清香。李厂说:“这红毛柳菜墩是大兴安岭的念想,你切菜剁肉时用到它,就会想起在大兴安岭的深处,还有你的朋友。”</p> <p class="ql-block">放在旅行包最上面,清明那天采撷的几枝北国红豆,探头探脑地随着汽车颠簸而轻轻摇动。我摘下一粒放到嘴里,清冽的酸后藏一丝淡甜,带着山林的野气,好像还有点涩。想起欧阳场长那句“北国红豆也相思”的话,我在呼中的点点滴滴。忽地涌上心头:那个北风呼啸的寒夜,尿罐子发出的凄厉怪叫,被我们以为“狼来了”的趣事;那些日子啃过的猪爪子,加起来怕是比别人一辈子吃的都多;那五光十色的舞厅里,男男女女翩翩起舞的模样;还有那山顶上,亭亭玉立的白桦林;漫天飞舞的大雪花……</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喃喃自语:再见了,大兴安岭!你不再是我童年里遥不可及的梦。四十多天的光景,在生命长河中不过是弹指一瞬,却已深深镌刻在生命的年轮里,一如身边这红毛柳菜墩的年轮,不清晰,但存在。</p> <p class="ql-block">童年心驰神往的大兴安岭,终究留了些缺憾,可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梦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首童谣:</p><p class="ql-block">“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