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流年里的美味记忆

王耀荣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中国地域辽阔,民族众多,饮食文化极具特色又丰富多彩。不包括少数民族饮食,主流公认的就有八大菜系,即鲁菜、川菜、粤菜、苏菜、闽菜、浙菜、湘菜、徽菜,基本上都是南方地区的菜肴,实际上北方的面食肉食等也很有名。爱人特别喜欢看央视节目“舌尖上的中国”,中国美食,既是自然的馈赠,亦是时间的沉淀,实质上是祖先在古代粮食短缺,食物匮乏条件下的生存智慧。山珍海味、饕餮筵席向来是富贵人家的专属,而真正扎根民间的特色菜肴,大多出自寻常百姓家。祖先像神农尝百草一样,遍尝各种食材后,一把食盐、几味香料,再配上代代相传的烹饪腌制手艺,既延长食物存放时间,又能使食材美味可口,亦能及时糊口果腹。比如老家的猪肉臊子、炒面、腌制的咸菜、蔬菜、酸菜等等,这份在岁月里慢慢打磨出的生活巧思,成为维系生存的物质保证。实际上,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连食盐都是稀罕物,难以保障供应。家里来亲戚,向邻居借米借面借油甚至借食盐,都是常有之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吃过苦、挨过饿的人,骨子里总会对吃食有种难以言说的眷恋和亲近。小区有家卖猪油脆脆的小店,还有高师傅点心铺,每隔一段时间,总要买点来尝尝。每次吃什么好东西,总会不自觉的想起父亲母亲,他们享的口福太少了。现在的我,不是嘴巴馋或肚子饿才想吃点好的,而是满足某种念想回忆,这就是大多数人都有的怀旧心理吧。前几天有个二十六年前的学生,从广东茂名市寄来一大箱荔枝,很新鲜很好吃,我就想假如父母亲还健在,让他们也尝尝,那该多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两年前,许久未见的高中同学葸老弟从西安赶来,他已退休在家含饴弄孙。当晚本打算请他吃饭,他却笑着让我到良友碰面,说吃的早已准备好了。我赶到一看,一斤凉拌肘子,两个油馍馍,还有四瓶二两装的西凤酒。我打趣道,“怕我不管你饭?”他坦言,从定西下车时,见街边有人卖肘子肉,在县中医院巷口撞见刚出锅的油馍馍,一时没忍住就都买了。这就是我们六零后共有的心思。这些吃食,在我们小时候都是难得的稀罕物,如今日子富足,依旧难以抵挡心底的念想。那晚我们把酒言欢、大快朵颐,直止一醉方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至今有种偏好,凉拌肘子、鸡血面、饺子、臊子面,猪油脆脆、油饼等家常饭,都是我的所爱。对酒店的高档饭菜,倒没什么特别兴趣。究其缘由,不过是儿时的享受有限,味蕾和胃的记忆延续至今罢了。那就是文人所说的,儿时的味道,就是母亲的味道,乡愁的味道。国人能普遍吃上肉的日子,满打满算也不过近二十年光景,这在几千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三十多年前,我刚结婚成家,住河畔医院里。那时家家门前有一畦小菜园,栽种些茄子辣椒西红柿之类。大概是五月时节吧,某日和靳郑二位大夫闲聊,说起世间美味,他们问我吃啥最美?我脱口而出:“新葱蘸盐热馒头!”,他俩哈哈大笑,原以为什么山珍海味?想来在他们眼里,这份喜好实在简单朴素得出人意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去年曾写过一篇《挨饿的难忘记忆》。虽说未曾经历六0年那般极端的饥荒,但在我的青少年时期,能踏踏实实吃饱肚子,是天大的难事,父母的无奈愁肠至今让人难忘。直到1984年顺利考上大学,天天吃白面馒头的心愿,才得以实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的孩子们衣食无忧,从未体会过挨饿受冻的滋味,对饮食有截然不同的追求。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各类食品,难免添加各类配料,酒店菜肴也多靠重调味品提味。反观老一辈传下来的传统吃食,大多口味清淡,不依赖繁杂调料,靠的是食材本身的鲜香,吃起来也更安心。反观烧烤、高脂肉食、油煎油炸食品、奶油蛋糕、膨化零食等这类食物,油脂与热量偏高,贪多反而无益身体。 儿时出门,手里捧一块窝窝头,见了长辈总要问:“吃馍不?”邻里相见,也要问一句“吃了吗?”,那是物质匮乏年代最质朴温情的寒暄问候。旧时乡村墙画上,食堂师傅头戴白帽,手托一盘热气腾腾的馒头,那种诱人的香气似乎直抵心脾。至于年画上的“连年有鱼”,鱼是什么滋味?根本无法想象。参加工作后,我也只有过年才买几条鲤鱼,全家尝个新鲜,就算吃了美味,还生怕鱼翅卡喉咙呢。岁月流转,如今国泰民安,家家户户丰衣足食,这般安稳富足的生活,离不开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变。民间流传一句谚语:“中国人吃饭靠两平,一靠邓小平,二靠袁隆平。”这话千真万确。邓公开启改革开放新时代,解决了国人温饱,袁老以科研之力守护了国人饭碗。改革开放初期,大江南北还流传着另一句民谚“要吃米,找万里;要吃粮,找紫阳”,因为万里在安徽,赵紫阳在四川最早搞土地承包,让农民吃饱肚子。它表达了万千百姓发自内心的心声和感恩,也道尽了群众对解决温饱、走向富裕的真切期盼与谢意。 人到老年,都爱回忆过去,不是过去有多美好,而是那时我们都年轻。我青春年少之时,印象最深的就两件事,挨饿受冻。吃回销粮,掐苜蓿,挖野菜,捉麻雀,拣麦穗,煮洋芋等。冬天能到羊房炕上睡一通热乎觉,逢年过节能美美吃一顿臊子面,就是最幸福的事。当年我考大学的动力,就是梦想能像我的恩师那样,吃馒头喝糖茶。这是我读初中时就萌发的强烈愿望。上大学后讲给同学听,他们都笑我小农意识,太容易满足了。城里的同学都说,“我们路走对了,门进错了。”意即考大学的路走对了,师范的门进错了,我却不以为意。如今提起,旁人多半会觉得不值一提,上不得台面,可这却是我最真切的过往。后来才知道,这就是现在人们所谓的见识格局吧,我为自己卑微理想的实现而沾沾自喜,人家竟不以为然。不过,现在想想,也不后悔,我还是比绝大多数同龄人幸运得多。普京有句名言,谁不为苏联解体而惋惜,谁就没有良心,谁梦想回到过去,谁脑子就有问题。现在有许多人怀念那个特殊年代,有人认为这是“想象性怀旧和意识形态幻象”,加之挥之不去的领袖崇拜情结,反正那种挨饿受冻的日子,对我来说,真是不堪回首。法国自由主义思想家雷蒙·阿隆坚定反对乌托邦,是很有远见的。他说,“一种政治主张越是夸大其词,往往越是心怀恶意:先许诺一切,随后带来悲惨与穷困”,所以,“他不再相信任何乌托邦,质疑所有预言大灾难和许诺救赎的先知。”阿隆认为乌托邦是“知识分子的鸦片”,以完美未来为名,牺牲现实自由、容忍专制暴力、背离人性的不完美本质。历史证明,乌托邦实践者没有一个是成功的,付出的代价都十分惨痛!幸福是一种自我感觉,也是一种参照。今天的生活是过去绝没有想到的。今年恰逢“文革”结束50周年,回望来路,更觉当下的幸福来之不易,值得我们好好珍惜!</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附图均为旧时农村生活的场景,看这些图画,总让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思绪穿越到小时候的情景!</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