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明末清初，闽粤赣地区人口爆满，地少人多，加上天灾人祸，为生存计，不少青壮年纷纷迁移外地谋生，其中有部分外出远赴印度洋群岛各处谋生，俗称“下南洋”。</p><p class="ql-block">摧人泪下的《给阿嫲的情书》，生动地表现了近两三百年来“下南洋”的“过番客”在南洋的艰辛谋生，及对家乡、亲人的思念与乡愁，“番客婶”的绵绵思念与等待。</p> <p class="ql-block">我家《给阿嫲的情书》的故事……</p><p class="ql-block">我阿公生于1891年，是家中第四子，前面的三个兄长均已早夭，阿公是太婆唯一的儿子。约1904年13岁时便跟随同乡第一次下南洋，在暹罗谋生。于1923年32岁时返乡，在暹罗的廿年间都未赚到“老婆本”，只能将家中的田亩典当才筹到费用，与我阿婆结婚。次年十月诞下我父亲。当我父亲年仅六个月时，于1925年春，第二次下南洋，继续去暹罗谋生。便将家中老母稚儿，托付给才结婚不足两年的阿婆。</p> <p class="ql-block">阿婆说阿公每年会在春节，中秋两个节日，托水客带返家书及2个银元。父亲8岁那年随侨批还带返书包1个，阿公应该是记得儿子已上学了。</p><p class="ql-block">在1935年，当年父亲10岁时，阿公随侨批寄返一笔较大款项，言明要赎回结婚时典当的田地。自此，再无音信。我阿婆托人辗转寻觅，后据说，阿公纳了马来女人做二房，随后去了马来西亚。二战爆发后，来自阿公的一切信息均断绝！！</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月下闲聊，听七十多岁的阿婆讲往年旧事，说：“你阿公出详廿年都未赚到老婆本。二次出洋十年后总算攒够赎回田地的钱，那时已四十多岁了，想家乡老母妻儿可以勉强生存，责任已了”。阿婆的语气没有怨恨，是平和理解与释然，还略带无奈！</p> <p class="ql-block">南洋客离乡别井，路途遥远，在客居地纳二房是常态。这就是番客婶的命运。</p> <p class="ql-block">松口古镇。位于广东省梅州市东北部的梅江下游，临近粤闽赣三省省际。梅江穿城⽽过，⾃古以来这⾥⽔陆交通⽅便，是闽粤赣三省交汇处的商贸重镇。松口港成为客家人海外迁徙的第一站，也是我国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出发地之一。</p> <p class="ql-block">火船码头。这⾥依然是百年前的旧貌。据说⽕船码头在最繁华时每天有300多条来往船只停泊，有6000多位旅客从这⾥进出。</p><p class="ql-block">旧时，江西、福建及蕉岭、平远⼀带的先民出南洋，均从松⼝⽕船码头搭乘电轮前往汕头港，再转乘⼤轮船漂洋过海，这⾥成了客家⼈⽣离死别的第⼀站。</p> <p class="ql-block">近⼏百年来，⽆数客家先民正是从此出发，告别妻⼉背井离乡，从此⾛向世界各地。从这里踏上远方的先人中，或许会是：离别时是少年，归来时已白发。又或许别后没有归期时。</p><p class="ql-block">在松口码头时，想起我的阿公，刚满13岁，跟着同乡应该便是从此处下南洋。20年后返乡娶阿婆，婚后2年父亲年仅六个月大，阿公又从松口港的火船码头出发，再次漂洋过海去南洋，此后再无归期。</p> <p class="ql-block">马来西亚山打根。因电影《望乡》，从而记住了山打根。后来又知道，山打根湾口北岸，可泊万吨轮，是东马第一良港。从广东潮汕开往南洋的大轮船，第一站便是停泊山打根。</p> <p class="ql-block">站在山打根街头，推算约1903年左右，我阿公年仅13岁，便跟随同乡前往暹罗谋生，当年是不是亦在此地停留过，再辗转去暹罗？！又或者1935年以后辗转在此落脚呢？！山打根有森林资源、有港口，工作机会多，当地居民有八成是华人华裔，是适合华人生存的环境。但二战期间，日本将山打根整个城市夷为平地。如阿公在此居留，能逃出生天吗？？</p> <p class="ql-block">大马槟城。自郑和下西洋开始，就有不少华人到达南洋定居在马来西亚。现在槟城华人华裔约占当地人口的四成。在路上，会听到熟悉的客家话、闽南语，会见到熟悉的建筑，会尝到熟悉的小食。</p><p class="ql-block">三轮车是槟城早期主要的交通工具，并保存至今俨然已经成为穿梭在旧街巷的“移动古迹”。我发现三轮车夫基本都是华人。</p> <p class="ql-block">坐着三轮车，欣赏槟城老街道的旧建筑，就如穿越时光隧道，别具滋味。我与三轮车夫聊天，他是祖籍福建的华人，在槟城已三代，他用浓重闽南口音的国语与我们交谈，热情地介绍街道两旁的建筑，间中还聊聊华侨、华裔的生活。</p><p class="ql-block">车夫的家在槟城落户已三代，仍在干就业门槛很低，没技术含量的体力活，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在南洋谋生的艰辛与不易。</p> <p class="ql-block">在沙巴州邻近森林的庄园住了一晚，与庄园的主人交淡中知道原来庄主是梅州的客家人，在异国他乡遇见“自家人”他很高兴。他谈到当地很多政策、规则限制华人华裔的事业发展，年轻的一代很多因看不到希望而离开。后来他还告诉我，八十年代时，因家乡的长兄娶新抱，他寄了一笔钱回唐山，结果他妻子与他吵了一架，他露出无奈的笑容。</p><p class="ql-block">这时，我有点明白，我阿公为何自己断了回乡的路，因为下南洋闯荡，充满了困难、艰辛与苦痛，能够衣锦还乡的少，离去不归的多，离开一次可能就是半辈子。有些事情的选择是半辈子的无奈！！</p> <p class="ql-block">《给阿嫲的情书》中的木生有幸与不幸，他的不幸是英年早逝，下南洋15年都未攒够回家的船票。木生又是幸运的，因他热情努力，帮扶同乡，不畏艰难，感染了身边的同乡，获得知己的托举，继续帮助照顾其家中老幼。</p> <p class="ql-block">下南洋是一部悲壮的生存史，“十去六死三留一回头”是番客出洋谋生的真实写照。从登船的那一刻起，故土与亲人，便成了心中的念想。</p><p class="ql-block">而那些漂洋过海的侨批，是家书汇款，是连结番客与家人的纽带，责任担当支撑着他们，努力于异国他乡中闯出一片新的天地，亦寄托他们对家乡的眷恋与怀念。虽因种种原因不能顺利归家，但通过桥批，在心灵上搭通归家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