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愚者

老张手头有了三十万，再加上分期付款，提了辆黑色轿车，临牌还贴着，商业险都没来得及上。

他美滋滋地开上马路，拐弯时后视镜蹭倒了一个骑三轮车的大娘。

大娘六十来岁，花白的头发，略显消瘦的身体，一身老款衣服，三轮车歪到一旁，斗里装的废纸箱壳子撒了一地。

路人赶紧围上来：“大娘，碍事不碍事？”

大娘拍拍土站起来，面色有点发白，双手紧张的颤抖着，嘴上说：“不碍事不碍事，就蹭了一下，好着呢。”

她急忙弯腰捡洒落地上的纸箱子，看来这些废纸箱很要紧。

老张正紧张呢，看到大娘没事，心里也就平静下来，下车一看，右车门中间有一道划痕。

心里火噌就上来了。

指着大娘喊叫：“长眼睛干啥的？骑车不看路吗！我这新车，补个漆好几千！你想碰瓷是吧？早晚撞死你得了！”

十字路口瞬间安静了。

大娘愣了两秒，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又倒下了，直挺挺躺在柏油路上，眼一闭，气也不喘了。

众人七手八脚打120、110。老张不以为然：“装，你就给我装！”不就是讹点医药费吗，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种刁民死了最好。

医院里一查，大娘本来就有心脏病，还有一些基础老年病，被这一吓一刺激，血压飙到一百九，心率紊乱，赶紧进了重症监护室。

家属来了六七个，把老张头堵在急诊走廊里。

闺女哭得稀里哗啦：“有钱你就可以不讲理吗？你撞了人还有理了？你那个车比人命还金贵？我妈一辈子老实善良的人，你侮辱谩骂，这是恨穷人不死啊！”

交警认定老张头拐弯未让直行，超速，没有礼让行人，过路口不注意观察，负全责。老人直接伤的不重，但惊吓过度导致心脏病发作，后续检查、治疗、营养费，加上转入观察，前前后后总共花了十八万。

保险呢？交强险有一万块医疗赔付限额，杯水车薪，商业险还没来得及买。

老张头总算回过神来，仔细盘点了一下，自己只有几万的存款，不够赔付，家里也需要有点保底的钱。

最后他把新车挂出去卖了，虽然是新车，但是折价也是令人心颤，卖了二十一万，赔完十八万，手里剩三万，以后再买车不知何年何月，想起来恍若一场梦幻。

后来他想起那个场景，是真的后悔自己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