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芬的情书I鸿雁尺素玉门关

阿芬

作 者：阿芬

美篇号：217424395

图 片： 自创

前言: 江南女子阿芬，唐人。丈夫戌边三年未归。夫君于千里之外的玉门关，遥寄家书。

妻阿芬：

信收悉，见字如晤。

信到时，玉门关，风沙正紧。

营帐被风扯得猎猎响，沙粒打在牛皮帐篷上，像千万人在擂鼓。

我把信贴在胸口焐了半柱香。就着牛油烛一字一字读，读了三遍。

臻儿会叫爹了。

端着这几个字，我在帐中走了几个来回。我想听我儿声音。

我想在他懵懂叫出这个字的时候，蹲下来，把他举过头顶，细看他的眉眼——

他肯定像你多些。

可玉门关的雪还没化，未有归期

你在信里说：阿娘身子尚好，勿念。

娘的咳疾，入秋最易犯。你写"尚好"，我便放心了。

阿娘年迈，一向体弱，苦了你了。

阿芬，我在边关扛的是一把刀，你在家里扛的是一个家。

玉门关苦寒，这是自然。

风沙是日日有的。早上起来，被子上落一层黄沙，碗里也是半碗尘土。

水又硬又苦，喝了三年仍是不惯。

冬天的夜，滴水成冰，手握刀柄，能粘掉一层皮。

但都不算苦。最苦的，是夜深人静，听见营帐外胡笳声起。

不知道江南的月亮，是否和玉门关的一样白。

军令如山。

上头说：再守一年。

忠孝难两全。这句话，读书时只有豪迈，未觉其难。真落到身上，才知道这难的份量。

想家的时候，就出去巡边。

玉门关的城墙，一砖一砖都摸过了。站在城楼上往西看，黄沙无尽。往东看——

往东，是长安的方向，

也是家的方向。

你嘱我：边塞苦寒，务必珍重。望君安，盼君归，珍重。

我必珍重。不为别的，只为能回家，听臻儿叫一声爹爹，扶娘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然后坐在廊下，跟你喝一杯温热的青梅酒。

只一杯。

不醉。

帐外换防的鼓角声起了。

我把你的信折好，放进贴胸的衣袋。甲胄冰得刺骨，但信纸是暖的。

你在家，替我照顾阿娘和臻儿。

我在这，替大唐守着这个国之门户。

总有一天，我会在这千里之外，策马回家。

天快亮了。

胡杨的叶子在风里响，像江南的雨声。

你信里说：我在江南，替你守着一盏灯。

阿芬，那盏灯，你守着。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把灯芯拨亮。

夫** 顿首

玉门关营帐 夜书

附：边塞小记（给臻儿长大后看）

• 冬天的星空，低得伸手能摘到星星。

• 夏天的戈壁，热浪能把远山烤得晃晃悠悠，像在水里。

• 秋天的胡杨，叶子黄得像金子，风一吹，满地都是铜钱响。

• 春天的雪水河，冰刚化，水寒得刺骨，但喝一口，有点甜。

我把这些记着，回去慢慢讲给臻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