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见闻N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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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的第二天，去水房接水，水房的门口有一个冰箱，水房里有橱柜，有人在用破壁机打菜汁，有人用小锅煮鸡蛋，有人在热牛奶，他们一边做，一边聊天。我在十七楼住院时，水房里只有热水器。这里除了热水器，还可以做饭。

我吃完饭在楼道转悠的时候，发现刚才打菜汁的女人正用一个粗针管，给一个坐在轮椅中年男人的鼻胃管注入菜汁。我之所以认识鼻胃管，我的爷爷最后的日子就是靠这个鼻胃管维持了三个月的生命。那时候我也这样照顾过爷爷。让我想起了已经离开十多年的爷爷来。

大夫来查房，马大夫说我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椎间盘有突出，膝盖有磨损，都是退行性改变。现在只能保守治疗。“怎么保守治疗，我的腿抽的疼，膝盖也疼。”他说：“我给你开一些口服药，再做一下理疗。你也要坚持锻炼腰和膝盖的肌肉。”说着，他靠着墙，给我示范半蹲的姿势，最好的锻炼是游泳。然后他出了病房。

过了一会儿，一个廋高个的姑娘推着一个带轮子的机器到了我床前，让我躺下来，她把四个电极片贴在我的右膝盖上。然后按开仪器上的开关，我的膝盖麻酥酥的，她问我能忍受么，我感觉还行。她说二十分钟以后，再换到腰上。

我在做理疗，8床的主管大夫让她戴着护腰带下床活动活动，让她女儿搀扶着，也不要活动的过久。老太太从床上起来，她又瘦又小。她问她女儿化了多少钱，她女儿说：“化了一万六，看你还拾纸箱子不？”“给大夫说出院。”“大夫说一会去检查一下，没有问题了就可以出院。”“不做，不做了，出院。”老太太嘟囔着。老太太被她女儿搀出了病房。

“老太太也是昨天做的手术，今天都能下地了，我也是昨天做的，还不能动。”11床的中年女人说道。和她聊了一会天，原来她是骑电动车去上班，被网约车撞倒了，到医院检查是脊柱骨折了，昨天做的骨水泥手术。他的主管大夫还没有来。

我做的仪器刚停，廋高个的姑娘就进来了，然后把那四个电极片贴在我的腰上，我侧躺着，感觉没有膝盖上那么明显。在我二十分钟做完以后，她又推了差不多行状的机器，这个机器有四个电极，电极片上贴有药，她把两个贴在我的膝盖上，另外两个贴在腰上。这个仪器有针刺的感觉。这个需要做半个小时。

8床老太太去做了检查回来躺下。大夫说可以出院了。老太太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她女儿问她：“你要干什么啊？”“出院，大夫说可以出院了。”“你这是选择性的耳聋，就听到了出院。不着急，我还要去办手续呢？”她女儿让她躺下，就出了病房，不一会，老太太从床上又起来了，大夫刚才叮咛起来要用护腰带。于是我给她说：“你不能下床，要戴护腰带呢？”她不知道没有听到，还是不知道我和她说话。她就弯腰要穿鞋，我赶紧叫来了护士。护士才把老太太拦住。

“她女儿昨天晚上把你叫醒，嫌你打呼噜了，你还热血操心老太太。”11床的家属说。

“能住在一个病房就是缘分。我就是打呼噜厉害，影响你们休息了。”

半个小时后，我的理疗结束，我偷看了仪器上的标签，超声波治疗仪，另一个脉冲治疗仪。做完理疗以后，感觉腰部的肌肉，膝盖的肌肉舒服多了。可一下床活动，还是一拐一拐的。

8床老太太的女儿，看老太太一直闹着要出院，没有办法，她对护士说，我们先出院，回头再来办手续。老太太的女儿搀扶着老太太慢慢走出了病房。

11床的中年女人在挂吊瓶，中午，有两个人直接走到11床跟前，递上名片，说他们是律师事务所的，可以帮忙鉴定伤残等级。她的家属说，这件事情女儿女婿在办理。那些人留下名片，出了病房。

下午，我又做一遍理疗。我做着理疗。11床的夫妻聊着天。“到时候你晚上送我们俩过去，就住在酒店，我们两个人的妆造，得早点做。”“你们就睡家里，我到时候送你们过去。”“已经和女婿商量好了。”“那女儿订婚给你们同事说不？”“算了，结婚的时候再说吧！”“这个女婿我没有看上，就是个子高，也不帅。女儿吐槽我电视剧看多了，那有那么多的明星脸，都是普通人，无奈女儿愿意啊！”“我就看上小伙踏实本分。”

他们的聊天柔声细语的。我和老公聊天不能超过三句，聊着聊着就高喉咙大嗓子，打嘴仗就是家常便饭。真羡慕他们到中年还能温柔的聊天。

迷迷糊糊我睡着了，我睡的正香，被一阵嘈杂声音吵醒了。8床安排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是用担架抬进来的。一个中年又廋又矮头发歇顶的男人说：“每次弄这样的事情，你早早说，不止于在县城耽误这三天时间，我爸那时候不就是这样。”“你们都上班忙，以为县上能看。”躺在床上的老太太有气无力的说。还有两个女人正在收拾东西，一个中年女人，衣服朴素，扎着马尾头，头发已经花白了。另一个衣着华丽，披着长发，踩着高跟鞋。我以为她们是老太太的女儿。后来才知道，踩高跟鞋的女人是老太太的儿媳妇。

“我已经给主任打过电话了。”高跟鞋的女人说，不一会主管大夫来了，问了病情才知道。老太太一个人在老家居住，晚上起来上厕所，摔倒了。领居叫了救护车送到了县医院，在县医院检查脊椎骨折了。在县城治疗了三天，还是不能动，疼的不行。老太太八十八岁了，她有糖尿病，甲状腺还做过手术。主管大夫问：“摔倒的时候清醒吗？”“我半夜起来走到院子中间，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摔的不知道。”老太太有气无力地说。主管大夫依然安排先做检查，手术尽早安排。

老太太抽完血，让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先回家，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说她去一楼顺便给她姐租一个折叠床，花白头发的女人跟着她一起走了。

护士送来检查单，又瘦又矮的男人，老太太的儿子推着病床去做检查。出门时对我说：“我姐回来，告诉她我们去负一楼做检查了。”“好的。”我应了一声。过了许久，花白头发的女人拿着折叠床回来了，我告诉她，她放下东西，就出了病房。

晚饭后，8床的老太太的电话不断，有问她情况的，也有她打电话给别人的。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耳不背的，说话清晰，笑声不断，尽管有气无力。她儿子说：“别打电话了，好好躺着，给他们打什么电话啊。”老太太说是他们打过来的。

11床的女儿女婿来看她，她女儿说明天还要去交警队一趟。让她妈安心住着。他们在病房里聊着天。我走出病房，在楼道里活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