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风雨程——十首《沁园春》之九

曾林

九、沁园春·重赴黉门（苏轼体）

心涌狂澜，仰天长叹，百感茫茫。见茅庐倾圮，几时新构；少年夙愿，何日追偿。欲踏关山，难辞白发，进退踟蹰寸断肠。忽闻语，是椿萱颔首，许我疏狂。

一朝暂别高堂，忍凝睇、家山菊正黄。念归耕桑梓，犁锄为侣；重登庠序，翰墨犹香。总角同窗，稚颜犹在，共逐鸿途意未遑。思无尽，对芸窗简册，心系潇湘。

译文

我心潮翻涌，忍不住仰天长叹，心中百感交集，头绪迷茫。看着家中，不知何时才能翻新重建这破旧的茅房；年少时埋在心底的求学夙愿，不知何日才能得到补偿。踏遍关山重返校园是我的渴望，可实在难以割舍年迈的双亲，在进退之间反复挣扎，寸断肝肠。忽然间，我听到了父母的声音，他们颔首默许，同意我再去放纵一回，追寻那不羁的梦想。

终于到了暂别高堂的那一天，我强忍着悲伤回头凝望，家乡的菊花把山坡正染得金黄。我又想起八年来归乡务农，与犁耙锹锄日日相伴的过往；如今重新踏入校园，又闻到了那久别却熟悉的翰墨书香。但此时的同窗却是一群未成年的少年，映入眼帘的是他们稚嫩的脸庞。我们虽然坐在一起，毫不懈怠地一同追逐着梦想，但我的思绪却更无穷无尽，对着窗前堆叠的书卷，心中始终牵挂着依依难舍的故乡，想着祖国未来遥远的航向。

解析

这阕词以细腻笔触来勾勒自己重归校园的心路历程，铺展逐梦之路的曲折与坚定，是一曲饱含亲情、理想与同窗情谊之歌。

上阕开篇“心涌狂澜，仰天长叹，百感茫茫”，以直抒胸臆的方式，将内心的复杂情绪全盘托出，奠定了全词深沉感慨的基调。紧接着“见茅庐倾圮，几时新构；少年夙愿，何日追偿”，把眼前家境的困窘与年少时的求学渴望相对照，现实的骨感与理想的丰满形成强烈反差，道出身处困境的无奈与对夙愿的执着。“欲踏关山，难辞白发，进退踟蹰寸断肠”则进一步细化这种矛盾，求学的迫切与对父母的牵挂交织，将那份两难抉择的痛苦作了尽情描述。末句“忽闻语，是椿萱颔首，许我疏狂”，笔锋一转，父母的应允如暗夜微光，瞬间点亮前路，使绝望中的希望更显珍贵，让情绪的起伏跌宕更具张力。

下阕视角转向离别与展望。“一朝暂别高堂，忍凝睇、家山菊正黄”，以萧瑟秋景烘托离别愁绪，“忍凝睇”三字将不舍之情具象化。“念归耕桑梓，犁锄为侣；重登庠序，翰墨犹香”，在对田园生活的回想与对校园书香的向往间，凸显对学业的热忱。“总角同窗，稚颜犹在，共逐鸿途意未遑”，忆起同窗旧友，年少的意气风发与共同逐梦的热血仿佛就在眼前，为词意增添几分青春朝气。结尾“思无尽，对芸窗简册，心系潇湘”，收束于对未来的期许与对理想的坚守，使其余韵悠长，将个人的求学之志与更广阔的未来相连。

整体而言，词作以“重赴黉门”为线索，将个人情感、家庭羁绊与理想追求融为一体，层层递进，情感真挚饱满。用词质朴无华，场景描写与心理刻画相应，既有对现实的深刻体察，也充满对未来的热切憧憬。全词结构注重开合，情感层次采取从迷茫到坚定，从离别到展望，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的章法。格律上使用《沁园春》正体规范，“茅庐倾圮，几时新构；少年夙愿，何日追偿”“归耕桑梓，犁锄为侣；重登庠序，翰墨犹香”等工整的对仗句式，来增强词作的节奏感与感染力。尤其是，词作将自己的人生困境与对梦想的执着作了真实可感刻画，使其既有岁月沉淀的厚重，也有重拾初心的滚烫，让“重赴黉门”的选择超越个人叙事，成为对理想永不言弃的精神注脚。

说明：我试图用十首《沁园春》词，把自己二十五岁之前的人生历程放入当时的时代洪流中加以概括性的描述，既是想还原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又想还原那个时代大潮的真实风貌，更进而反映每个人的成长都不得不被他生长的那个时代大潮所左右这样一个主题。即便叙事词的填写比其他类型词的填写难度大，加之词的内容是几十年以前的事，填词时，既要必须使用当时特定的时代语言，又要必须符合词的韵律，所以词中词汇的选择就受到了非常大的限制，但我仍然还是大胆地试了一试，不知效果如何？今天放在美篇平台的是十首中的第九首“重赴黉门”，之前的第一至第八首“初生故里、跃进时代、三载饥荒、劫后安邦、初入学堂、十年浩劫、回乡岁月、拨乱反正”已发出。还有最后一首“廿五感怀”，也将很快发出。敬请大家垂阅，并欢迎各位提出宝贵意见和建议，以便让我作进一步修改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