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庭院里的风,是从太湖石的孔洞里钻出来的,带着点草木的清润,一拂,便掀起了她的衣袂。</p> <p class="ql-block">那是一身淡烟似的衣裳,浅粉的上襦裹着春阳的暖,石青的裙裾绣着满幅的牡丹,最动人的是那几缕披帛,像被风牵住的云,随着脚步的轻移,在身后飘出长长的弧,时而是橙,时而是青,又时而是淡金,把整座庭院的春色,都揉进了这流动的光影里。</p> <p class="ql-block">她的腰肢细得像春风里的柳,莲步轻移时,裙裾上的流苏轻轻晃,连带着鬓边的小花,也颤出细碎的春光。</p> <p class="ql-block">太湖石的瘦皱漏透,衬着她的温婉。石畔的牡丹开得正好,粉的、红的、白的,一瓣瓣都浸着晨露,而她立在花前,眉目如画,倒像是比花更添了几分清艳。</p> <p class="ql-block">她的眉眼低着,似在看石下的草,又似在听风里的声,发髻上的珠花轻轻垂着,衬得一张脸莹润如玉,眼波里盛着的,全是江南的软与静。</p> <p class="ql-block">有风穿竹而过,竹叶的影子落在她的衣上,摇摇晃晃。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披帛,那一抹浅橙的帛带便在风里扬得更高了,像一只欲飞的蝶,在满庭的春光里,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p> <p class="ql-block">原来美人与春色,从来都是这般互相成就的——她站在花前,花便成了她的背景;她行过庭院,风便成了她的陪衬。</p> <p class="ql-block">有人说,古代的美人,最动人的便是那“弱柳扶风”的姿态。不是刻意的娇柔,而是被春风轻轻托着,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轻软,连衣袂都带着几分诗意。</p> <p class="ql-block">她的美,不是浓妆艳抹的张扬,而是水墨晕染的淡远,是石畔花前,风动罗衣时,那一低头的温柔,便足以让整个庭院的春色,都为之失色。</p> <p class="ql-block">风渐渐歇了,披帛垂落下来,贴在她的臂弯里,像一片安静的云。她依旧立在花前,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与这满庭的春色,做一场无声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衣袂飘飘,杨柳细腰,原来最动人的春色,从来都不在花里,而在这风动罗衣的一瞬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