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钩沉――废品收购站】下集

王平安464536611

<p class="ql-block">  作者 王平安</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 464536611</p><p class="ql-block"> 图片系选自网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十一</p><p class="ql-block"> 开篇诗:</p><p class="ql-block"> 老树参天护院墙,</p><p class="ql-block"> 炊烟袅袅遮夕阳。</p><p class="ql-block"> 声声军号萦尘念,</p><p class="ql-block"> 旧岁童真入梦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诗跑题了,其实无论写《废品站》、《邮电局》;《染坊》、《煤场》还是《粮店》、《澡堂》;<span style="font-size:18px;">《服务社》</span>《冰棍房》,我笔都离不开描写大院,它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童年往事的</span>物理空间,藏着大院子女的原始记忆。</p><p class="ql-block"> 参天梧桐和老槐树笼罩,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每当傍晚,家属区筒子楼走廊<span style="font-size:18px;">煤球炉升</span>起枭枭炊烟稀薄在空气中,将天边斜阳晕染的格外柔和。清晨,水房的洗漱声与公厕冲水声交织,那是最真实的底色。笔尖触纸,我总能闻到防空洞泥土味和饭菜香。静谧画面中,最难忘是那穿透力极强的阵阵军号声,催家长们早操、上班、午休、熄灯,也提醒孩子到点回家吃饭。大院树上挂着的不仅是大喇叭,更是刻进生命节奏里的一个符号。</p><p class="ql-block"> 回忆如陈年酒,散发淡淡而持久香气,醉了余生每个晨昏。诗不过是人生故事里一条微不足道的注解罢了,但暖意溢出屏幕。</p><p class="ql-block"> (大院人上下班必经的“三座门”)</p> <p class="ql-block">  十二</p><p class="ql-block"> 上集说到,谷水街废品收购站某天突然关闭,原店房、院子被扒,房地产开发公司起了楼房地基,钢筋虬扎、吊塔移动。不少骑三轮、拉架子车来卖废品的人白跑一趟并纳了闷,胸腔缓慢而沉重地呼吸,感觉挺扎心。</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随着国家“抓大放小”,改革与供销社体系解体,‌国营废品站被撤销,引入私有化个体经营或转为民企经济格局,不再保留强调计划性与政治性的废品收购站之“公营”属性。“国营废品站”在法律和运营层面已‌实质消失‌,回收废品高度市场化,其并非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突然某年某日统一“撤销”,而是自然退出历史舞台罢了。</p><p class="ql-block"> 政策这东西像一团雾,普通人谁也看不透、预料不到。</p><p class="ql-block"> (废品收购站被个人从营者代替)</p> <p class="ql-block">  回想八十年代初参加工作,机关三大部的各处室都在月底要派俩人蹬三轮车或拉架子车去谷水废品站卖旧报纸、过期杂志。那个时候公费订报刊忒多,两个月不卖就堆积成山。为什么要两人以上去呢?一个是涉及钱数避嫌,更严肃的要有专人负责检查筛选,凡有伟人像、重要照片和红头文件的一定要预先处理,否则会闹出政治事故。改革开放后放松了审查,倒是让卖废品轻松多了。</p><p class="ql-block"> 妥妥滴一代人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十二</p><p class="ql-block"> 除大院子弟完全可以靠家世躺赢,可偏要捡废品“找虐”外,我再讲个 “天方夜谭” 传奇梗,真实发生在废品收购这个很多人看不起的行业。</p><p class="ql-block"> 我有个洛阳朋友叫海涛,其弟海波在 “回收废旧物资” 赛道上赚得盆满钵满,他称老二,没人敢僭越。 </p><p class="ql-block"> 海波开过饭馆,江湖熟路,估计是小时候猪脑子吃多了,特聪明,对商业规律有自己独特见解。他以人脉和手段(其中内幕不言而喻)打通通了厂里项目负责人任督二脉,垄断性承包拖拉机厂和轴承厂厂区废品回收权,范围、种类细到令人作呕:破铜烂铁、旧轨废架;玻璃、毛毡、劳保服;灯管、油壶、老图纸,还有各分厂的旧刊物、过期书报等等,每天拉两卡车。他建立信息网,对废品分类,流程井然、调拨有序,吃定上下游利益链。其业务陆续拓展到分拣、打包,根据不同品类送到对应加工企业 , 如废钢送钢厂,废纸送造纸厂,废塑料、废橡胶和劳保用品送再生材料厂。短短四年,他家徒四壁,从推三轮车走街串巷替“大兴酒楼”卖包子,到现在年营收额2000 万,结婚生子,还有两套门面房、四套商品房。有读者是王八退房――憋(鳖)不住了,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疑惑问:真的假的?</p><p class="ql-block"> 真的!这事儿可不是半夜收玉米――瞎掰。海波不是天才,但老天爷追着喂饭。</p> <p class="ql-block">  承包厂区回收废品这个行业属于春秋无君子,利润空间大,黑幕多多,乱相丛生。占圈子、抢地盘,承包人屡屡更换,内容小到漆包线、废车刀,大到拆卸的变速齿轮、临时放置的汽油泵。老洛阳人都应该记得过多年前的一条新闻吧,涧西某大厂公安处处长被抓捕判刑,就是因纵容其弟半夜开卡车往厂外拉“废品”。</p><p class="ql-block"> 政府资料:曾任洛阳轴承厂公安处处长谢麦交于1989年3月被逮捕,1990年12月24日由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审改判死刑缓期执行,罪名包括贪污、受贿、监守自盗等,案件曾引发全国关注。</p><p class="ql-block"> 十三</p><p class="ql-block"> “t定律”被指是过时概念。传统意义的“国营废品收购站”歇菜消失‌,第一时间完成了切割,代之以勤快的收破烂小贩。我在大院小区住5楼,没电梯,上下拿东西不放便。现在,仅拨号打收破烂的手机,随叫随到,称重后给钱,帮抬帮搬,很是方便。有次,我出差在外,家人嫌占地方,把我收藏多年、上百本的“文革”前出版的二手旧小说全半卖半送处理了,据说收废品的是院里某位干部的亲戚,上下搬了两天,大赚了一笔。我回来后心痛滴血,大骂败家娘们。</p><p class="ql-block"> 有诗为证:</p><p class="ql-block"> ‌废址荒烟锁旧台,‌</p><p class="ql-block">‌ 浮生百味入梦来。‌</p><p class="ql-block">‌ 公退私兴各风骚,‌</p><p class="ql-block">‌ 是非混沌费疑猜。‌</p><p class="ql-block"> 十四</p><p class="ql-block"> 风霜染白眉头,撇去一身轻狂;忽梦少年事,情怀犹在。如今虽不敢自诩大福大贵,但吃喝有余,只是少年意气消亡。唉!时光荏苒,岁月无声。过来人一辈子都走不出童年蓠笆,男人经过繁华更想儿时的家。</p> <p class="ql-block">  现在ESG(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概念走红,全球回收市场释放更多利好。同时,各城市的垃圾分类、回收更是热火朝天,已成全民最关注的话题。</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们生于斯成长于此的大院已奉命南迁转隶,教学区空荡荡,已野草丛生。大院静静矗立,承载着几代人的回忆与情感。大院和相辅相依的谷水废品收购站,都成为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好了,嘴碎招人烦。笔者在上集承诺以打油诗杀青,好!本篇践诺:</p><p class="ql-block"> 院除寂寥空剩房,</p><p class="ql-block"> 独留红柿映夕阳。</p><p class="ql-block"> 吾愿东风重起楼,</p><p class="ql-block"> 金秋再续旧辉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甭急着点赞,还没完呢。结尾之后再凤头豹尾加“后记”。我有个在德国群结识并惺惺相惜的朋友,其赫赫名气比我大得多,如<span style="font-size:18px;">皓月与</span>萤火比辉‌。</p><p class="ql-block"> 百度资料:张锡贵,中国著名电影摄影师,曾任北京电影制片厂摄影师,现为独立摄影指导与摄影教育者,以自然主义光效美学和与第六代导演深度合作著称。‌‌其代表作品‌:《刘天华》(获‌第6届中国长春电影节最佳摄影奖‌)、《卡拉是条狗》、《东京审判》、《危情少女》、《周末情人》、《北京,你早》、《长大成人》,其中《旅程》入围‌第57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摄影机奖‌。其专业成就‌:两获‌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摄影提名‌(《刘天华》、《危情少女》),2021年任第16届中国长春电影节“金鹿奖”评委。</p><p class="ql-block"> 你说牛B不?</p> <p class="ql-block">  张先生在群里看到我写的《废品收购站》,以其一贯幽默又不乏高雅之文风,提笔应和:</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家胡同里也有个很大的废品收购站,很可能是北京唯一的一家,所以我认为所有老北京人都应该记得它。它是在雍和宫大街的官书院胡同15号,胡同尽头的右手,现在已经消失了。那个大院子是一个姓金的旗人家庙,大庙和两旁的附属建筑是存放垃圾的主要场地。后来国家按政策把大庙还给了金家,金家有个男孩比我大几岁,3个月前我俩还在胡同转,一起吃了顿饭。他妈是居委会主任——党知道老贵族说话能镇住普通百姓。我记得最值钱的是卖旧报纸,真能卖出几元。在胡同里捡到过铁皮轮船,铁皮小汽车,变速齿轮,金属计数器等等好玩的东西。</p> <p class="ql-block">  另外,废品站还收购土鳖,带翅膀的不行,必须是大圆盖那种。这个是要卖到安定门内的那家药店,一大瓶子土鳖也能得到超过1元的钱,不过我那时候上小学,生性胆小,不敢用手去抓,所以与之无缘。那些抓土鳖的都是大孩子,要在夜里拿着手电棒,所以也是要投资电池、灯泡什么的……”</p><p class="ql-block"> (全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