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Apr. 21, 徒步第三天,Zarautz to Daba</p><p class="ql-block">今早没有人六点半开灯,也无需赶路,去抢招待所的铺位,昨晚将接下来几天的旅馆都定好了,可以安安心心睡到天光大亮,慢悠悠磨蹭到九点钟出发。</p><p class="ql-block">今天有两条线可选,一条翻山,一条沿海。我们选了沿海边的路,从Zarautz 走到Getaria, 四公里海边步道,平坦无坡,既没有树根也没有碎石,这一路走得极为享受,海水碧绿澄澈,水底石块清晰可见,耳边回荡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我们以最松弛的方式,边走边玩边拍,不时同骑车和跑步的人擦肩而过,却未见到一个背着大包的徒步者。</p><p class="ql-block">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我们会为了这个过于舒服的早晨,付出怎样的代价。</p> <p class="ql-block">这短短四公里海滨栈道,我们慢悠悠走了一个半小时。上午十点左右,我们到达隔壁小镇Gataria。</p><p class="ql-block">镇子入口处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塔楼,即像教堂,又带着几分中世纪城堡的气息。</p><p class="ql-block">塔楼下停着一辆旅游大巴。一群西班牙老人从车上下来,说说笑笑地往塔楼上走,我和应飞也背着包,跟着他们往上爬。</p><p class="ql-block">站在塔楼顶端,整个比斯开湾展现在眼前,海面在北方的风中泛着深蓝与银灰色的光泽,层层海浪不断拍打着布满礁石的海岸,远处,绿色山丘与悬崖一路向海中延申,几艘渔船如片片白色羽毛,漂浮在海天之间。</p><p class="ql-block">我刚替应飞拍完照,一位老人走过来,问我,会说西班牙语吗?我说,只会一点点。他便兴致勃勃地猜测起我们的来历,日本人?韩国人?台湾人?见我频频摇头,老人脸上的困惑愈发加深。</p><p class="ql-block">这几天在路上,常常会遇到好奇的西班牙人,问我们是不是韩国人或日本人,这个迷随后在一位葡萄牙大哥那里得到了解答。</p><p class="ql-block">接着,老人又问我们是否在徒步北方之路?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立刻骄傲地伸出四根手指,告诉我们,他已经走了四次圣路。</p><p class="ql-block">分别时,他真诚地祝福我们,Buen Camino</p> <p class="ql-block">回来后上网查询,我们才知道,刚刚爬上的那座高耸塔楼,既不是教堂,也不是城堡,而是一座纪念碑,Monumento a Juan Sebastian Elcano, 它所纪念的,正是出生于这座小镇的西班牙航海家,胡安 塞巴斯蒂安 埃尔卡诺。</p><p class="ql-block">几个世纪前,他曾跟随葡萄牙航海家麦哲伦,出海远航,参与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环球航行。</p><p class="ql-block">在麦哲伦于菲律宾阵亡后,埃尔卡诺接任船长,并带领着包括他在内仅剩的18名幸存船员,跨越印度洋,绕过好望角,最终于1522年安全返回西班牙,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记录的环球航行。</p> <p class="ql-block">我们在镇子里找了一家临街的小咖啡馆坐下,准备喝杯咖啡,顺便休息一会儿。</p><p class="ql-block">咖啡馆门前坐着几位朝圣者,正准备重新上路,看来他们都选择了内陆山路。</p><p class="ql-block">我们坐下没多久,昨天在路上遇到的那两个德国女孩也走过来,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两个年轻男孩,一位来自奥地利,一位来自意大利,他们四人都是独自出行,路上遇到便很自然地结伴走一段,这也是圣路上最常见的相处方式。</p><p class="ql-block">因为每个人的速度不一样,走着走着,并会很自然地走散,大家都不会刻意约定什么,聚散都是如此自然。</p><p class="ql-block">没有谁需要解释,也没有谁会觉得失落。</p><p class="ql-block">因为在这条路上,人与人的相遇,本就是流动的。</p><p class="ql-block">有些人只是擦肩而过,彼此说一句 “Buen Camino”,有些人会停下来聊几句,从哪里来,走多久,第几次走圣路,也有人会一起结伴走几天,甚至留下联络方式,成为一生的朋友。</p><p class="ql-block">而更多的人,则像海边偶然汇聚又散开的潮水,短暂相遇,然后继续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行。</p><p class="ql-block">而圣路最迷人的部分,便是人与人之间这份轻盈而不带负担的缘分。</p> <p class="ql-block">途径Gataria的朝圣招待所,我们打算来这里盖章,却吃了闭门羹,只得作罢。</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不知道,沿途经过的商店,餐馆,甚至一个小小的咖啡馆,都有可能得到朝圣印章,一周后到达Bilbao, 我们的朝圣护照上,只有寥寥几枚印章。</p> <p class="ql-block">十一点钟我们离开Gataria, 踏上前往Deba的22公里,路线开始逐渐偏离海岸,慢慢转入内陆山区。</p><p class="ql-block">原以为又会是一连串漫长而陡峭的爬升,没想到,眼前的景色却忽然变得开阔起来。</p><p class="ql-block">步道依旧平缓。</p><p class="ql-block">大片大片的田野在阳光下向远处铺展开去,绿色一直延伸到山丘尽头。散养的羊群、牛群与马群安静地分散在草地上,低头觅食。偶尔有风吹过,草浪微微起伏,牛铃声从远处断断续续传来。</p><p class="ql-block">空气里带着青草、泥土与阳光晒过牧场后的气味。</p><p class="ql-block">没多久,我们便赶上了前方一位独自徒步的大叔。</p><p class="ql-block">大叔身穿橘色短T, 步履有些蹒跚。我们边走边聊,大叔见到我们,问出的第一个问题也是“你们是韩国人吗?”,这几天在路上,我们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多次。</p><p class="ql-block">大叔笑着解释,如今来走圣路的韩国人和日本人特别多。日本有一条熊野古道,同西班牙的朝圣之路,是目前世界上仅有的两条同时被联合国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朝圣路线,日本同西班牙联合推出了“双证书”计划,只要同时完成这两条古道,便能获得特别认证。有些人为了拿到证书,只走最后一百公里,禁不住感叹,如今单纯为了信仰来走圣路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便是其中之一,虽然我们不是为了证书而来。</p><p class="ql-block">听说我们是生活在美国的中国人,大叔开始聊起自己的经历。</p><p class="ql-block">他幼时跟随家人自巴西移民到美国,在美国生活了25年,六年前搬到葡萄牙,如今定居在那里。这是他第八次走上朝圣之路,之前曾经走过法国之路,原始之路,葡萄牙之路,银之路等多条圣路,其中葡萄牙之路走过四次。我听了,禁不住有些讶异,一直听说葡萄牙之路最是无趣,不仅景色一般,且路线多数穿过工业区,他走四次,不知是否为了信仰。</p><p class="ql-block">聊到今晚的目的地时,他告诉我们,他原本计划一路走到Deba, 但前几天下坡太狠,伤了膝盖,昨天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天,接下来22公里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走完,走到哪算哪吧,他随性地说。</p><p class="ql-block">这也是一种步道缘分,若他昨天不休息,我们今天也不会在路上遇见他,而第一天同住一屋的四个波兰女人,人高马大的荷兰女人,以及在山顶教堂前遇到的那两个德国女人,因为第二天落脚处不同,再遇上的可能性就很小了。</p><p class="ql-block">我们一起前行了一段,因为膝盖不舒服,他走得很慢,我们渐渐超过了他。</p> <p class="ql-block">即将进入Zumaria小镇时,步道再次转往海边。我们在海边山坡上看见一辆车,不停地掉头,爬升,我们好奇站在旁边看,直到空气中传来一阵恶臭,我们才明白,难怪本地人都离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好奇真是害死猫啊</p> <p class="ql-block">翻过最后一道缓坡,Zumaia 渐渐出现在山谷与海湾之间。尚未走入镇子,空气里便先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主街两旁种满了正在盛放的树木,一团团浅白与淡粉色的花簇从枝头垂落下来,风一吹,香气便顺着街道缓缓漫开,与海风里的潮湿气息混在一起,清新得近乎温柔。我几乎是在踏入镇子的第一刻,就喜欢上了这里。</p><p class="ql-block">从高处向西俯瞰,整座小镇层层铺展在绿色山坡与海湾之间,密密麻麻的红色屋顶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远处教堂钟楼从屋顶间缓缓升起,水边停泊着的一只只小船,在水面荡漾起一片朦胧的光影。午后的光线落在那些红瓦、白墙与阳台花盆上,整个 Zumaia 都像一幅被海风轻轻吹动的巴斯克风景画。</p> <p class="ql-block">穿过镇子,步道再次分岔,北方之路的黄色箭头开始转向内陆,朝巴斯克腹地的山谷与村庄延伸,而 GR 121 的红白标志,则依旧贴着海岸,一路朝着远方的悬崖与海湾蜿蜒而去。</p><p class="ql-block">应飞实在是太喜欢这一段靠海的路了,我们决定再次放弃黄色箭头,转而追随红白等号,继续沿海而行。</p> <p class="ql-block">下午一点多钟,我们走到了巴斯克海岸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全球地质公园( Basque Coast UNESCO Global Geopark)。这里沿海长达数公里的“Flysch”地质岩层吸引了应飞的注意。</p><p class="ql-block">这些层层倾斜的岩石如同被大海翻开的书页,清晰记录着六千万年以上的地球历史。从远古海洋沉积、板块运动,到导致恐龙灭绝的小行星撞击痕迹,都被封存在这些岩层之中,因此这里也被地质学家称作“地球历史的天然档案馆”。</p><p class="ql-block">我们沿着这些折叠错综的岩石往前走,悬崖在脚下骤然断裂,深蓝色的比斯开湾不断撞击岩岸,海浪在层层岩壁间炸开白色泡沫。那些被海水切割出的巨大石层,一道道向海中倾斜延伸,仿佛整片大地都在缓慢流动。</p> <p class="ql-block">一个多小时后,我们顶着烈日,爬上一个长长的陡坡,终于到达山顶,找了一片阴凉处,我们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应飞放下背包,环顾一圈,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顺手搬过来放在我身后,就像在家里拉过一把椅子般的自然。</p><p class="ql-block">我们刚坐下没多久,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位意大利小伙走过来,这一次,他是独自一人,之前同行的两位德国姑娘与奥地利小伙都已不见踪影。</p><p class="ql-block">应飞笑着打趣,你把那两个姑娘甩啦?</p><p class="ql-block">小伙腼腆地笑笑,说她们走得太快,他跟不上。</p><p class="ql-block">我们这才注意到,他的背包明显比我们的都大,除了基本行李,他还背了帐篷和睡垫。</p><p class="ql-block">他告诉我们,他在餐馆工作,从洗碗工一路做到服务生,再做到厨师,还曾同女友一起在意大利开过一间酒吧,最近倒闭了。</p><p class="ql-block">今年早些时候,他独自一人自意大利出发,步行前往西班牙,途径法国时,有个陌生人送了他一辆自行车,他便以车代步,继续前行。抵达法西边境小镇伊伦后,他将车子转送给另一个陌生人,开始背包徒步北方之路。</p><p class="ql-block">他说他很喜欢西班牙,喜欢这里的慢生活,梦想有一天同女友一起在这里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餐馆,他还告诉我们,他的拿手菜是他祖母教他的一道炖牛肉,文火慢炖,好东西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p><p class="ql-block">我们都祝他梦想成真,应飞还许诺,以后来西班牙,一定去他的餐馆吃饭。</p><p class="ql-block">正聊着,一位身穿红衣的中年女人也爬上了山坡。很显然,这段大坡也让她累的够呛,她也走到这片树荫下,卸下背包,找地方休息。</p><p class="ql-block">闲聊中得知,她来自捷克,也同我们一样,第一次徒步圣路即选择了北方之路,因为这条路沿海,人也少。听说她计划用五周时间走到终点圣地亚哥,我们羡慕不已,我们只有一周时间,还要赶回去上班,她颇为理解地看着我们,说她过去也是这样,因为要赶回去上班,每次只能挤出一两周时间,走到哪里算哪里。直到前段时间被裁员,丢了工作,才有这么长的时间,完成自己的梦想,看她的神情,仿佛失去工作,于她反倒是一件幸事,虽然回去后她依然要找工作。</p><p class="ql-block">路上遇到的徒步者,有些人只走一两周,有些人发愿要一直走到圣地亚哥,而那些真正决心要走完全程的人,如眼前这位捷克女人及那位意大利小伙,总会谦卑地加上一句,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希望能一直走到圣地亚哥,因为八百多公里,三四十天的路程,意想不到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也正因此,美国著名长距离徒步线路AT, 每年约有三四千人尝试完成,真正完成的,只有20%左右。</p> <p class="ql-block">出了林子,北方之路与GR121 再次合并。</p><p class="ql-block">一路途径若干葡萄园,这些葡萄园并不像法国或意大利某些酒庄那样整齐宏大,而是带着一种更贴近乡村生活的朴素气息。低矮的藤架顺着山坡起伏延伸,绿色叶片在海风里轻轻翻动,阳光从叶隙间落下来,地上便浮动着细碎的光影。</p><p class="ql-block">巴斯克地区最有代表性的葡萄酒,名为 Txakoli(西班牙语常写作 Chacolí),是一种带有轻微气泡感的白葡萄酒,也是巴斯克沿海最具地方特色的酒之一。由于这里靠近比斯开湾,气候湿润凉爽,葡萄成熟较慢,因此酿出的酒通常酸度较高,酒体轻盈,带着柑橘、青苹果与淡淡海盐般的清新气息,非常适合搭配海鲜、烤鱼与 Pintxos。当地人倒酒时,往往会将酒瓶高高举起,让酒液从半空落入杯中,以增加空气接触,让酒中的微气泡与香气更充分地释放出来。</p><p class="ql-block">只可惜我们都不善饮,无法享受那份微醺之感。</p> <p class="ql-block">拐过一个岔路口,路牌显示前方五百米处有一个地质公园,我和应飞特意背着包走过去,这里应该是前一个地质公园的延申,不过无论是规模还是岩石的纹理,都远逊于前者,难怪无人问津。</p> <p class="ql-block">下午四点钟,距离今晚的目的地 Deba只剩最后四公里时,我们再次遇见了那位来自捷克的女人。</p><p class="ql-block">她正仰面躺在山坡的草地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见我们走近,她睁开眼,笑着张开双臂,用带着口音的英文感叹:</p><p class="ql-block">“太舒服了。”</p><p class="ql-block">她的愉悦感染了我,我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用心感受这一刻的美好。</p><p class="ql-block">这一路,我们多次穿过几处私人牧场。翠绿的山谷间,零星点缀着一座座红顶白墙的小屋,羊群、牛群与马群悠然散落在草地上,脖颈间的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而悠长的声响。</p><p class="ql-block">步道两旁,不时冒出一丛丛百合花。</p><p class="ql-block">这几天在北方之路上,我们见得最多的,便是这些百合。有种在某人家前院的,更多的则是长在路边的野百合。风吹过时,他们细长的花茎轻轻摇曳,空气中便浮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p> <p class="ql-block">剩下的四公里路,按正常速度,最多一个半小时,五点半前无论如何都能抵达 Deba。那时的我们,依旧轻松而乐观,甚至还盘算着到镇上后,先去朝圣招待所盖章,同那里的义工和其他徒步者聊聊天。</p><p class="ql-block">今天一路都走得太松弛,太享受了,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p><p class="ql-block">步道忽然像失去了尽头一般,开始无休止地爬升、下降。翻过一道山脊,眼前立刻又出现下一道更陡的坡,刚从密林深处喘着气下到底部,还未来得及松口气,新的山坡便再次拔地而起,我们仿佛始终被困在群山之间,怎么也走不出去。</p><p class="ql-block">五点半时,我们依然还在山里。地图上显示,距离 Deba 只剩最后两公里,可那短短两公里之间,却仿佛隔着万重山。每当我们咬牙爬上一个坡顶,以为终于结束时,前方总会再露出另一道起伏的山影,像故意等在那里,令我们灰心。</p><p class="ql-block">这时,我们方记起今天早上遇见的那位葡萄牙大叔的提醒,“到达 Deba 之前,会有无数次爬升与下降。当你彻底绝望时,Deba 便出现了。”</p><p class="ql-block">在无止境的上上下下之后,我们终于在晚上七点左右走入Deba小镇。</p><p class="ql-block">这也是北方之路一周徒步中,我们抵达得最晚、也最筋疲力尽的一天。</p> <p class="ql-block">去旅馆安顿下来,洗漱完毕,遵照西班牙人的习惯,晚上九点出去觅食。</p><p class="ql-block">原本想先去朝圣招待所盖章,顺便看看招待所的情况,谁知刚出门没多久,天色骤然阴沉下来,远处海面上传来低沉的雷声,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天空。</p><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只穿着拖鞋和软壳衣,只得赶紧折返回旅馆,重新换上徒步靴与冲锋衣。等再次推门出去时,风已经彻底起来了。</p><p class="ql-block">我们也不敢再往招待所走,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吃晚餐。</p><p class="ql-block">就近找了一家餐馆,推门进去,服务生递来一份西班牙文菜单,我们正看的大眼瞪小眼,老板突然从里面冲出来,冲服务生嚷嚷,给他们英文菜单,英文菜单看的很明白,应飞却觉得不太对劲,刚刚西文菜单,每道菜十几块,现在换成英文菜单,每道菜二十几块,一碗鱼汤都要三十欧,很明显宰客。</p><p class="ql-block">我们不甘心被宰,起身离开。外面电闪雷鸣,飞沙走石,雨滴和沙粒直往脸上打,我们就近钻进一家小酒馆,问老板有什么吃的吗?老板拿出一张菜单,menu del Dia, 前菜,主菜加甜点和酒水,一份每人十五欧,我和应飞点了鱼汤,鹰嘴豆炖鳕鱼(虽然整碗只见鹰嘴豆,不见一点鳕鱼),烤猪肘和烤小牛排,餐后每人一块巴斯克蛋糕, 吃得心满意足,</p><p class="ql-block">原来在西班牙的小酒馆,也可以吃到如此美味的晚餐。</p><p class="ql-block">明天将是一个big day, 今晚早早上床睡觉。</p> <p class="ql-block">北方之路徒步第三天,从Zarautz走到Deba, 徒步七个半小时,行程17.24英里,爬升3041英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