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的儿童节

陈爱国

美篇昵称： 陈爱国

美篇号： 28037543

图片：自拍

6月1日早上，雨后的雷州，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湿润而清新。我站在门前，看着那一大片水泥凹地上积起的一洼水，清澈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天空里残留的云絮。低头时，我看见水里的自己，那张脸被岁月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眼神里藏着一丝疲惫，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风轻轻吹过，水面泛起涟漪，我的影子也跟着碎了，又慢慢聚拢。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那首《童年》——“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旋律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一拉，就把我的思绪拽回了那个遥远而明亮的时代。

我忽然觉得脚底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在召唤我。我脱下运动鞋，脱掉袜子，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那一刻，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跳进了那洼水里。水花四溅，凉意从脚底窜到心头，仿佛一下子把我带回了那些无忧无虑的午后。小时候，也是这样，雨后积水的小坑就是我们的乐园，我们光着脚丫，跳啊蹦啊，水溅得老高，弄湿了裤腿也不怕，只听得妈妈在远处喊：“小心着凉！”可我们哪里听得进去？现在，我站在这一洼水里，像个孩子一样跳起来，水花凉凉的，溅到腿上，溅到脸上，每一滴都像是童年的回响。

　　夫人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我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得很轻，像风拂过水面，但眼里有光。她没有说话，只是也脱下鞋，光着脚，踩着水走了过来。她站在我身边，试探性地跳了一下，水花溅到她的裙摆上，湿了一片。她低头看了看，却没在意，反而更大胆地跳起来。她的笑声在这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清晨的鸟鸣，一声一声，敲在心坎上。她跳着，笑着，裙摆湿了，头发上沾了水珠，可她全然不顾。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回到了那些她曾经在田野里奔跑的日子。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我们不再是那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中年人，而是两个在雨中嬉戏的孩子。

水洼不大，却盛满了我们的快乐。我跳，她也跳，水花此起彼伏，像是在为我们伴奏。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洒在水面上，闪着碎金一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混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我们的笑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邻居家的狗被惊动了，从远处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一刻，世界变得很简单，只有脚下的水，头顶的天，还有彼此的笑脸。

童年真好，真好。那时候的快乐多纯粹啊，一颗糖就能甜一整天，一个水坑就能玩一个下午。没有烦恼，没有忧虑，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淌过去，只留下美好的记忆。而现在，我们长大了，肩上扛着生活的担子，心里藏着无数的牵绊，偶尔想要放纵一下，也会被理智拉住。可今天，在这个雨后的早晨，在这个属于孩子们的节日里，我忽然觉得，童心其实从未走远，它只是被我们藏起来了。只要愿意，我们依然可以像个孩子一样，跳进水里，溅起满心的欢喜。

　　我们就那么跳着，笑着，在水洼里画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晨光渐渐亮起来，照在水面上，照在我们的脸上。我看着夫人的笑脸，看着水洼里我们两人的倒影——那些倒影晃动着，模糊着，一会儿是现在的我们，一会儿又变成了两个小小的孩子。

童年啊，童年。你像一阵风，来时铺天盖地，去时了无踪迹。可你留下的那些种子，一直埋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等着某一场雨，某一个清晨，某一段旋律，便又悄悄发芽，开出花来。今天是“六一”，是孩子们的节日，可我们这些“老顽童”，心里也还住着一个小孩子呢。他也许被岁月的灰尘埋得太久，但只要有一场雨，一洼水，一曲童谣，他就会跳出来，赤着脚，笑着，闹着，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夫人跳累了，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看着我，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她说：“你知道吗，我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我点点头，心里一阵柔软。是啊，小时候多好，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只有此刻。此刻的快乐，就是全部。

　　水洼渐渐平静下来，水面又映出我们的身影。我看着水里的自己，那张脸似乎没那么沧桑了，嘴角挂着笑，眼里有光。我知道，今天这个六一的早晨，会成为我们记忆里又一个闪亮的片段。孩子们是节日的主角，可我们这些老顽童，也偷偷地过了一把瘾。我想对所有孩子说，节日快乐，愿你们的童年像这雨后水洼里的水花一样，纯净，明亮，永远溅起快乐。而我们这些大人，也愿你们心里住着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洼水，跳进去，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