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红小扎》（13）

彭石麟

《读红小扎》（13）

——拆散宝黛爱情的“黑手”

出于对宝黛爱情悲剧的同情，许多人都在探求谁是拆散她们姻缘的“黑手”。比较普遍的看法是，贾母是主谋，熙凤为帮凶。

此说有一定道理。但有人将原因归结为贾母要选宝钗，是因为宝钗家富有，要“四大家族”联姻，这就有片面性了。

这种片面性有很大的市场。根源之一，来源于过去读《红楼梦》的主导思想。这种思想要求我们要以阶级斗争的观点去读，要带着阶级爱憎的感情去读。于是，凡是底层的都是好的，反之则是坏的。凡上层人的作为都是有“阴谋”的。于是，红学研究，“阴谋论”盛行。哪里管什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具体分析一下贾母的思想，对黛玉的态度是有一个由热到冷的过程。但这与黛玉的家世（势）没必然关系。请看贾母的“择偶观”，有一次张道士给宝玉提亲。贾母道：“上回有和尚说了，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等再大一大儿再定罢。你可如今打听着，不管他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的上就好，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性格儿难得好的。”

贾母的意思很明白，不重背景，只重姑娘本人。结合贾府现实婚姻状况，也印证了这点。比如贾珍之妻尤氏，贾赦之妻邢夫人，贾蓉之妻秦可卿（如按文本，说是从育婴堂即孤儿院抱来的，当然研究者有新的视角），出生背景家世都谈不上“门当户对”，有的还可算是“寒微”。

不重背景重本人，对富贵家庭而言，即使在今天也有普遍性。因为富贵家庭认为钱不是好大回事，而贫穷家庭却可能为改变命运，对钱更加看重。

贾母不愿黛玉成为孙子媳妇的原因，我粗略估计有四。：一，黛玉体弱，不是旺家之相，也不宜传宗接代（在那个时代，这非常重要）。二，黛玉无治家之能，非为媳之道。三，黛玉有离经叛道之嫌，既不符“妇道”，也会“带坏”宝玉不走“正道”。四，黛玉少贾府内的“群众基础”，贾府内多数人看好宝钗，贾母也不能违背众人。

当然，有红学研究者认为，王夫人及其女儿元春是反对宝宝黛爱情的最主要力量，本文就不展开了。本小文只是强调贾母并非“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