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市美术馆庆六一儿童书画作品展

凤凰飞

<p class="ql-block">平凉市美术馆的青砖灰瓦在六月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牵着孩子的手拾级而上——那道宽阔的石阶,仿佛是从老城墙根下延伸出来的邀请函。绿色琉璃瓦在蓝天下翘起飞檐,红柱朱门静默伫立,石狮子蹲守两侧,不怒自威,却在儿童节这天,悄悄敛去了几分肃穆,添了几分慈祥。门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正仰头张望,像一株刚抽枝的嫩芽,踮着脚,想把整座美术馆的春天都装进眼睛里。</p> <p class="ql-block">一进门,满眼都是扑棱棱飞起来的色彩。中央的木架像一棵会开花的树,枝头停着蓝翅膀的鸟、黄喙的雀、缠着藤蔓的鹦鹉,还有踮脚欲飞的纸蝴蝶。画作散落在四周,有的泼辣如辣椒酱,有的温柔似新蒸的豆沙糕;地上蹲着一只橙色斑点猫,尾巴卷成问号,旁边游过一条咧嘴笑的热带鱼——孩子蹲下来,用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鱼尾巴,仿佛真怕惊扰了它游向画框外的梦。</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一整面墙的“鸟语枝头”扑面而来:蓝羽如洗,绿尾似剪,紫胸泛着绸缎光,黄爪勾着枯枝,枝上红果累累,青叶舒展。这不是标本,是孩子们用彩纸、铁丝和一整个春天剪出来的呼吸。我听见身后有小朋友小声问:“妈妈,这只鸟……它晚上会飞回家吗?”——原来童心,从来都把艺术当真。</p> <p class="ql-block">长卷徐徐铺开,墨色山峦在上,云气在中,花田在下。孩子忽然拽我袖子:“爸爸,山里有云,云里有花,花下是不是住着小神仙?”我笑着点头。这哪里是山水画?分明是孩子们用眼睛丈量过的平凉:崆峒山的脊线、泾河的雾气、庄浪梯田里翻涌的油菜花——传统笔墨,早被童心悄悄续上了新章。</p> <p class="ql-block">另一幅长卷更热闹:上半截是团圆饭桌,蒸腾着包子的白气、糖糕的金边、油饼的酥香;下半截是平凉老街——电动车叮铃穿过柳荫,小摊前飘着羊肉泡馍的热气,穿校服的孩子举着冰棍跑过钟楼。这不是画,是孩子们用蜡笔记下的“我家六一”。</p> <p class="ql-block">抬头,三把油纸伞悬在半空,像三朵停驻的云。伞面是孩子们手绘的牡丹、芍药、野蔷薇,蓝瓣粉蕊,黄蕊绿托,伞骨间垂下细线,串着纸折的小燕子。光从下方漫上来,影子在墙上轻轻晃,仿佛整座美术馆,正打着一把会呼吸的花伞。</p> <p class="ql-block">走廊两侧,是孩子们笔下的“花间集”:有怒放的牡丹,也有含苞的紫藤;有细茎挑着小黄花的野菊,也有垂坠欲滴的葡萄;有粉荷亭亭,也有蓝牡丹静立如诗。每幅画右上角,都压着一方稚拙的红印,像一枚枚小小的、滚烫的初心。</p> <p class="ql-block">书法区静得能听见墨香浮起。孩子们写的“六一快乐”横平竖直,像刚站稳的小树;写的“山高水长”笔画里还带着橡皮擦过的痕迹;写的“童心不老”四个字,最后一捺拖得老长,仿佛舍不得收笔。有幅竖轴写着“烟火清欢”,旁边一盘素描包子,热气袅袅——原来最深的笔意,就藏在蒸笼掀开的那缕白气里。</p> <p class="ql-block">转角处,一幅水墨荷塘边,孩子踮脚指着那只红鸟:“它在听荷花说话!”画旁配着小楷题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可蜻蜓没来,来的是孩子踮起的脚尖,和眼里晃动的水光。</p> <p class="ql-block">展厅中央,几只彩绘立方体静静立着:一只画着平凉剪纸的窗花,一只印着崆峒山云海,一只写着“彩墨”二字,墨色未干,像刚从孩子手腕上滴落的颜料。绕过去,墙上挂满画框——不是名作复刻,是孩子们画的“我家的猫”“爷爷的烟斗”“放学路上的梧桐影”。没有技法,只有扑面而来的、活生生的平凉。</p> <p class="ql-block">最靠里的墙上,一排金色画框里,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太阳、三条腿的自行车、比房子还大的西瓜……他们不会题款,只用蜡笔在角落画一颗心,再打个勾,像在说:“这是我画的,我画好了。”</p> <p class="ql-block">六一这天,平凉市美术馆没有高高在上的展墙,只有俯身倾听的台阶;没有遥不可及的大师,只有踮脚够画的孩子。墨未干,色正鲜,心正热——原来最好的艺术,从来不在远方,就在孩子摊开的小手掌里,在他们踮起脚尖、想把整个春天都够到的那一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