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支遁文化学术研讨会上的大会发言

杭鳴视角

<p class="ql-block">祁志祥</p><p class="ql-block">浙江余姚陆埠镇 支山禅寺</p><p class="ql-block">2026年5月30日上午</p> <p class="ql-block">各位学者、法师,大家好!</p><p class="ql-block">阔别了十多年之后见到主持人刘林魁教授,感到很高兴。感谢张富春教授的邀请,有机会见到各位新朋与旧友,感到很欣慰。这次参会的最大收获,就是认识了支遁与河南、浙江的关系。支遁是河南人。25岁出家后,在30岁的时候,也就是公元344年,来到浙江余姚,建立支山禅寺,弘法著述,创般若学派即色宗。于是支山禅寺成为他的弘法道场,余姚成为即色宗的发源地。这是我们今天来开会的缘由,也是河南师范大学与余姚市民宗局联合举行本次会议的缘由。</p><p class="ql-block">关于支遁美学,本人曾在已经出版的《中国美学通史》(人民出版社2008)、《中国佛教美学史美学史》(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中写过他的专节。大约从十年前开始,我开始重写中国思想史的工作。这里分享一下刚完成不久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秦汉魏晋南北朝思想史》中关于支遁即色宗思想的评述,请大家指正。</p><p class="ql-block">支遁即色宗的思想,可从非有非无的世界观、般若无二的认识论、逍遥靡不适的美学观三方面去把握。</p><p class="ql-block">世界观是世界物色的认识。我们所面对的这个世界,是由各种因缘产生的,没有永恒不变的自我实体的,空幻不实的,所以支遁说:“色不自色”,“色即是空”,对物色现象不能太执著。但物色的空,不是不存在而空,是存在着,但因为缘起不真而性空。支遁称之为“色即是空,非色灭空,色之性空”。性空的本质就寓含在假有的物色现象中,所以“色复异空”,空不离有。物色非有非无,对于物色,既不染色,又不离色,“即色游玄”,“即色本无”,色中观空,就是即色宗的基本世界观。</p><p class="ql-block">如何认识这种世界观?这源于主体无二中观的般若智慧。即色宗是般若学与玄学合一的产物。般若学在东汉时期就传入中国,支娄迦谶翻译的《道行般若经》是最早译进来的小品般若经。魏晋南北朝时期,小品般若经、大品般若经又出现了几个异译本。般若经的精要本《心经》和《金刚经》也翻译出来。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了中国僧侣以玄学阐释般若学的六家七宗。支遁强调物色的真谛非有非无,认识这种真谛取决于主体的般若智慧。“般若”智是“群智之玄宗”,它以不断否定的“无二”“双非”“重玄”方法为特点,所谓“菩提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流”。这是一种亦此亦彼,而不是非此即彼的思维方法,与今天所说的辩证法、道家倡导的相反相成思维方法、儒家倡导的折中思维方法,具有相通之处,是我们认识世相真理的根本方法,至今仍有重要的现实启示意义。</p><p class="ql-block">由此产生支遁的美学观。美学是美之学。美与有价值的快乐密切相关。支遁认为,真正的、最高的情感快乐与满足(“至足”),不同于“饥者一饱,渴者一盈”当下肉体欲望满足,而是般若中观的“至人之心”出入于世间与涅槃之间,入世而不染、“物物而不物于物”的自由无碍、“逍然靡不适”的状态。魏晋玄学强调“适性”,本来指回归老庄“无情无欲”的虚静本性,但事实上,人性还有“从欲为欢”的天性。所以魏晋玄学强调“适性”的结果,是带来了放浪形骸、情欲横流的社会问题。支遁强调超然物外的不动心、般若智的修行,用意正在对治这种社会问题。</p><p class="ql-block">修炼无二、无执、虚静的般若智,在喧嚣的世俗红尘中追求以静制动、应物无伤的涅槃境界、精神境界,就是支遁即色宗留给我们今天的思想智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