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旅游散文系列：兰州游记

刘泽清

文、图/刘泽清

美篇号60048783

　　列车驶入兰州，我才知道，这是唯一一座被黄河揽在怀里的省会。河水自西向东，劈开群山，留下“两山夹一河”的逼仄与壮阔。这里漂着古老的羊皮筏子，卧着百年的中山铁桥，也静立着那位温柔的黄河母亲。

　　放下行囊，先是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慰藉了旅途。随后，夜色如约而至。导游说，要去看看中山桥。

我和老伴行至河畔时，暮色正四合。那一抹残阳刚隐入远山，兰州便卸下了白日的粗砺，换上了流光溢彩的盛装。中山桥，这座“天下黄河第一桥”，不再是教科书里黑白的老照片，它此刻像一条被点亮的巨龙，横卧在暗夜里，浑身散发着暖金色的呼吸。

站在桥头，晚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桥身的钢架在彩灯勾勒下，如五道长虹卧波，既有钢铁的冷峻，又有梦幻的柔情。桥下的黄河水，深沉得看不见底，只听见它裹挟着泥沙，千年不变地向东奔涌。水面上的倒影被游船搅碎，化作万千金鳞，与岸边的笑声交织。抬眼北望，白塔山亭台楼阁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山顶的灯光直刺苍穹，仿佛在与星辰对话。

这一刻，百年的铁骨不再是冰冷的交通枢纽，它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守着这方水土的繁华与寂寥。

次日清晨，我们告别了河水的低吟，驱车向西，去赴一场与大地的约会——水墨丹霞。

　　不同于南方山水的温婉，这里的丹霞带着西北独有的狂野。亿万年的光阴在这里泼墨，赤红、杏黄、青灰、黛绿，像是天公打翻了调色盘，又像是大地裸露的筋骨。阳光洒在连绵起伏的丘陵上，每一道沟壑都刻满了白垩纪以来的秘密。

走在山脊，风声呼啸。这不仅仅是风景，更是地球的指纹。庄浪河的碧水绕着赤红的峭壁，苦水镇的玫瑰香似乎还飘散在空气中。刚与柔，红与绿，在这片土地上达成了某种和解。夕阳西下时，整座山谷被点燃，那种震撼，让人深感自身的渺小，却又为这亘古的壮美而热血沸腾。

下午离开丹霞，回到河畔。在那滚滚浊浪之滨，我见到了那尊名为《黄河母亲》的雕像。

　　她仰卧在大地上，没有威严的神态，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这位体态丰腴的母亲，微侧着头，深情地注视着怀中吮乳的婴孩。花岗岩本是冰冷的，但在何鄂先生的刀下，它们化作了最细腻的肌肤，流淌着黄河水一般的温厚与坚韧。

我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听着身侧黄河的咆哮。这尊雕塑自1986年起便一直这样守望着，她看过中山桥的车水马龙，也看过这座城的沧海桑田。对于兰州人而言，她不只是石头，她是这方水土的魂，是所有游子心中最柔软的归处。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而这位母亲，却永远年轻，永远张开双臂，拥抱着每一个路过这片土地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