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囊未歇四十年：我和老伴的山河万里手记

余汉平

从2002年新马泰初试远行，到踏遍欧陆古城、西伯利亚冻土、敦煌星夜与稻城雪峰，三十年五十城，脚步未停，心亦未倦。日月潭的澄澈倒映过我们并肩的身影，西江苗寨的吊脚楼前留下橙色旗帜在风中翻飞；黄果树瀑布的水雾沁凉扑面，九寨沟的镜海蓝得令人心颤；热海“大滚锅”蒸腾着硫磺气息，石林“环石”二字刻下苍劲印记；青岛滩头听浪，呼伦贝尔草原策马，敦煌壁画前静默良久，布达拉宫金顶下仰首长息——山河辽阔，原来不在远方，而在每一次出发的掌纹里。

故宫红墙映过老伴举伞的侧影，天坛回音壁前我们轻声试语；颐和园长廊画栋犹存慈禧旧时春色，西湖苏堤烟柳恰逢细雨如酥；张家界峰林如剑直刺云霄，黄山云海翻涌似沸，宏村月沼倒映白墙黛瓦；桂林漓江竹筏轻摇，阳朔西街灯火微醺；鼓浪屿琴声浮于海风，天涯海角礁石镌刻潮信；西安兵马俑肃立千年，平遥古城砖缝里还嵌着晋商驼铃余响。

游轮甲板上看过太平洋日出，潜艇旁摸过406号钢铁脊背；沙漠靴陷进阿拉善细沙，玉龙雪山垭口呵出白气；威尼斯贡多拉划开碧波，红场积雪映着克里姆林塔尖；林肯纪念堂廊柱间光影流转，比萨斜塔下笑作倾斜合影——世界何其大，不过是我们并肩走过的路、共仰过的天、同叹过的一声“真美啊”。

行囊已旧，而山河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