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龙舟·竞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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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前夕，一道圣旨自宫中传出：“今年龙舟竞渡，不分官职高低，不论出身贵贱，百业同场竞技。”消息一出，满城轰动。以往龙舟竞渡，多是军中演练或地方赛事。可这一次，顾一寒却要让天下人都参与进来。于是，禁卫军来了。工部的工匠来了。户部的官员来了。太医院的医官来了。翰林院的学士来了。国子监的学子来了。钦天监的官员来了。就连京城最大的几家商会和行会，也号召组成了数十支商行龙舟队。一时间，整座京城仿佛都被卷入这场盛会之中。 端午当日。晨光刚刚洒落宫墙。太液池两岸便已人山人海。彩旗绵延数里。鼓楼高高矗立。湖面上，百余艘龙舟首尾排列。龙首昂扬。彩绘鲜艳。宛如群龙待发。顾一寒率皇后、秦婉以及众嫔妃、公主皇子登临观景高台。放眼望去。湖岸百姓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不断。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像是一场属于整个王朝的节日。 随着礼官一声高喝：“竞渡开始——”鼓声骤然响起。咚！咚！咚！十余艘龙舟同时冲出起点。湖面瞬间炸开无数白浪。百姓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最先冲出来的是禁卫军。这些常年操练的将士身强体健，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每一次船桨入水。都激起大片浪花。龙舟像离弦之箭一般向前飞驰。然而其他队伍也毫不示弱。 工匠队紧随其后。这些常年搬运巨木、打造宫殿的匠人，一个个膀大腰圆。划桨时青筋暴起。船身被他们硬生生推得飞快。岸边有人大喊：“工部加油！”顿时引来一片喝彩。 翰林院与国子监组成的文士队则显得格外特别。起初不少人觉得读书人只是来凑热闹。谁知比赛开始后，他们竟凭借极佳的节奏感稳稳跟在第一梯队。鼓手每敲一下。数十支船桨同时落下。整齐得仿佛同一个人挥动。龙舟破浪而行。竟有几分翩若惊鸿的气势。沈行知便在其中。他站在第三排。额头沁满汗珠。宽大的袖口早已束起。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少年意气。长公主顾明玥远远望着。不由轻轻笑了。原来这位名动京城的新科状元，也有如此鲜活的一面。 另一边。太医院与钦天监也不甘落后。平日一个治病救人，一个观天测象。今日却划得格外认真。尤其是太医院众人。嘴里喊着号子：“救人争分夺秒！”“划船也一样！”惹得岸边百姓哈哈大笑。钦天监也不示弱。有人高声喊道：“昨夜观星，此舟今日必胜！”结果话音刚落。龙舟被浪头拍得一歪。险些偏离方向。岸边顿时笑声震天。 最热闹的还是商贾队。他们平日走南闯北。虽不如军士强壮，也不如工匠有力。却胜在经验丰富。船头悬着巨大的金色锦旗。迎风招展。一路竟也稳稳保持在中游。不少百姓挥手呐喊：“东城商会加油！”“南市加油！”整个太液池两岸，仿佛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比赛进入后半程。局势开始发生变化。工匠队凭借惊人的力量率先发起冲锋。龙舟猛然提速。一度超越禁卫军半个船身。岸边爆发出震天欢呼。然而就在此时。禁卫军统领猛然挥手。鼓手骤然加快节奏。咚咚咚……鼓声如雷。数十名将士同时发力。整艘龙舟像突然觉醒的巨龙。速度暴涨。船头划开的白浪足有数尺高。工匠队刚刚建立的优势，转眼便被追平。 最后百丈。所有龙舟都开始全力冲刺。每个人都涨红了脸。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船桨一次又一次重重砸入水中。浪花飞溅。鼓声震耳。整个太液池都在沸腾。顾一寒缓缓站起身。满朝文武也同时起身。数万百姓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终点。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禁卫军忽然再次爆发。整支队伍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千锤百炼的利剑。龙舟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出。轰然越过终点。夺得头筹！工匠队紧随其后。商贾队获得第三。其余队伍也相继抵达。虽然有先后之分。但当所有龙舟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整个太液池两岸都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赢得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份同心同德的盛世气象。 顾一寒亲自为夺冠各队授旗并赏金。金色龙旗在风中猎猎飘扬。禁卫军众将士单膝跪地。高声谢恩。随后，顾一寒却将目光投向所有参赛者。他说：“今日夺魁者是禁卫军。”“但朕看到的，是百业争先，是天下同心。”“有保家卫国的将士，有治病救人的医者，有教化天下的学子，有巧夺天工的匠人，有通达四方的商贾。”“正因为有你们，这天下才得以繁盛。”一时间。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夕阳西下。晚霞映红整座太液池。龙舟静静停泊岸边。而那震天的鼓声，仿佛仍在天地之间回荡。这一日。竞渡的是龙舟。展现的，却是一个盛世王朝百业兴旺、万众同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