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六月的风刚染上一点暑气,阳光就迫不及待地洒满了普陀区社区学院一楼展厅的台阶。我站在那张邀请函前又看了一遍——蓝天打底,向日葵在左下角开得热烈,右上角的小女孩正坐在树杈上,手握画笔,仿佛整片天空都是她的画纸。原来,“葵花朵朵向太阳”,不只是展览的名字,是孩子们仰起脸时眼里的光,是笔尖下不设限的勇气,是六月第一天下午两点三十分,我们共同赴的一场童年之约。</p> <p class="ql-block">开幕仪式在掌声里启幕。张诚会长讲话时声音沉稳,像一管饱蘸浓墨的羊毫;张凤芳副院长说起社区美育的坚持,台下有位白发老师悄悄摘下眼镜擦了擦;叶红主席讲到“关工委”三个字时,前排几个孩子不约而同挺直了背。最让我心头一热的是张森先生——那位须发如雪的老书法家,接过话筒只说了一句:“你们画的不是向日葵,是心尖上长出来的太阳。”全场静了两秒,然后笑声、掌声、快门声,一起涌了上来。</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红色椅子排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待发的向日葵。有人鼓掌时手心都拍红了,有人边听边用手机录下屏幕上的“第五届”三个字;大屏幕反复切换着孩子们的作品特写——歪歪扭扭的“向阳”二字,用蜡笔涂出八颗太阳的《我家的院子》,还有那幅把书法题跋写在西瓜皮上的《夏日清供》……背景墙上挂满的不只是墨迹,是十五岁少年的倔强、十岁女孩的细腻、七岁男孩用整个手掌按出的葵花印。</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向日葵图案的屏幕前,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说话时总不自觉地比划——“这幅《光的方向》,作者才上三年级,可你看她留白的分寸,像不像舒同先生说的‘字外有光’?”话音未落,后排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起手:“老师,我画的向日葵,是不是也朝着光?”全场哄笑,笑声里,我悄悄把这句话记进了笔记本的边角。</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颁奖环节最安静。孩子们一排排走上台,小手捧着红彤彤的《参展证书》,有人证书比脸还大,有人紧张得把证书卷成了筒。当镜头扫过他们胸前别着的向日葵胸针时,我忽然明白:所谓“向太阳”,从来不是单向仰望,而是当孩子举起画笔,光便自动弯下腰,轻轻落在他们睫毛上。</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展厅深处,墨香比人声更早抵达。一位穿蓝衫的老师正蹲在一幅《墨葵》前,用铅笔在速写本上勾轮廓;旁边两位家长并肩站着,指着落款处的稚拙印章轻声讨论:“这方‘小太阳’印,是孩子自己刻的吧?”我放慢脚步,看一幅幅作品在柔光里呼吸——有孩子把“舒同体”的筋骨画成了藤蔓,有孩子把“向太阳”的“向”字,写成了一只振翅的鸟。</p> <p class="ql-block">活动结束时,台阶上忽然聚起一群人。孩子们举着证书,笑得露出豁牙,大人们把他们围在中间。阳光斜斜切过玻璃顶棚,在证书红封上跳动。没人说话,但风里全是纸页翻动的声音,像一群葵花在轻轻点头。</p>
<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成长,不过是把心里那颗太阳,一笔一画,画成能照见别人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