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鄜州天宁寺读碑</p><p class="ql-block">作者/鸣柳</p><p class="ql-block">鸣柳</p><p class="ql-block">鄜州拾遗</p><p class="ql-block">2026年5月3日 12:35</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鄜州有过多少寺院?说不清。究其原因有二,一是佛教传入中土有近两千年之久,战争与灾荒还有意外失火导致寺院损毁不计其数;二是朝代更替政权更迭同样的寺院不同时期名称不同,而历史记载又不全面,导致后人无法准确判断其真实情况。《延安府志》《延绥镇志》《鄜州志》所记载寺观里,各个时期都不相同,也有相当一部分只保留有名称,地址已无处考证。而天宁寺,因为位于著名的杜甫寓居过的羌村,并且供奉过杜甫而彪炳史册,幸运地没有被历史洪流所完全湮没,还有两块石碑保存下来。</p><p class="ql-block">天宁寺,位于陕西省富县茶坊镇羌村。现存遗址仅存明代成化年间和清道光年间重修碑刻各一通。从现存遗址看寺院山门面向北开,残砖断瓦散落堆积可见其建筑规模宏大。明代碑文记载“佛教自汉明帝时期传入中国”,又记载天宁寺“在州治之西三十里羌村,因唐朝诗人杜子美…”。这块重修碑记里记载了重修的背景是因为社会动荡战乱导致天宁寺在明成化年间时殿舍无存仅剩残垣断壁,本庄乡绅贺进素居乡里乐善好施,与同室史氏率四个儿子和孙辈发善心出资修缮,并记载了重修的规模。其中碑文中关于天宁寺所处位置山水形制的记载历史信息丰富,多少年来并没有被人们重视。碑文所记天宁寺东有将军山之耸立,西有虎头山之蹲寺,北有凤凰山之横亘绮丽飘渺,南有长流之湛碧。</p> <p class="ql-block">我曾经无数次来到这里,就像鄜州大地从古到今无数次来往于此的人们一样,在充满了历史感、沧桑感、厚重感的古寺前驻足凝望甚至感想。在冬季白雪皑皑、寒风凛冽之时;在夏季荷风送香、蛙鼓蝉鸣之际;在秋风飒飒、秋实盈盈时节。2023 年夏季去羌村和天宁寺,见山清水秀、风光旖旎,又有荷花绽放、荷风送香、古槐森然,静谧安然,遂作羌村二首。 </p><p class="ql-block">七律.羌村(新韵)</p><p class="ql-block">鄜州城外教场西,旧刻崖前谒拾遗。</p><p class="ql-block">红荷田田蛙鼓乱,翠蝉阵阵唤宾急。</p><p class="ql-block">名人百代诗犹在,杜甫堂前荒草稀。</p><p class="ql-block">千古兴亡多少事,未骑鸿鹄泪湿衣。</p><p class="ql-block">七律羌村(新韵)</p><p class="ql-block">虎头莽莽野菊黄,将军巍巍驿水泱。</p><p class="ql-block">杜甫草堂在何处,天宁荒寺望凤凰。</p><p class="ql-block">幽槐黯黯守红日,荷叶田田送阵香。</p><p class="ql-block">为鉴前朝兴败事,常如佳妇采莲忙。</p><p class="ql-block">这次,又是一个暖意融融,花木葳蕤的春日。闻了闻木瓜花香,那小巧玲珑的花朵洁净芬芳。摘一朵格奴奴花塞在嘴里咀嚼,还是那个甜甜的味道。踩着被耕过的松软的土地,伫立在遗址台地之上,果然如碑文所述“烟景缭绕”,一个天宁人安之地。</p> <p class="ql-block">关于杜甫来没来过这个羌村,一直有人持怀疑态度。他们认为杜甫沿着葫芦河一路北上到延安一带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完全没必要绕道东行。况且三川城外“拾遗墨草”处为杜甫草堂旧址,明代南都陈凤在去甘肃巡抚途中路过此地作诗留题,今日仍然赫然在目。还有陕甘总督田龙的《杜甫草堂》诗句“问柳寻花为草堂,急呼村酒酹诗王。春雨三川驱瘦马,秋风一剑寄空囊。”等等吊古抒怀诗词都证明杜甫在的三川就是三川县城。而鄜州城西三十里羌村就没有任何名人吊唁怀古的诗文出现。当时由于羌人南下导致的村名很多,在唐以后的宋朝时候羌人仍然大量居住于鄜州境内。宋代鄜州州判晁说之《三川直罗之间作》诗句“饶须羌鼻似羌浑,人在山头羊在门”真实记录了当时的社会生活。晁说之在三川做了许多诗文,当然不乏怀念杜甫的。</p><p class="ql-block">持怀疑态度的人还认为杜甫来过这里必然要经过鄜州城,为什么一首诗都没有写过呢?当时的鄜州相对安稳,杜甫虽然官职不高,也应该会有官方的接待活动吧。除过天宁寺石碑有杜甫名字,明代鄜州进士王邦俊也可能依据这个碑文题写了“少陵旧游”石刻,此川也称为大申号。</p> <p class="ql-block">天宁寺明代碑四条龙构成栩栩如生的四交龙螭首,整体浮雕时代感强烈。正面碑额为“重修碑记”,由鄜州举人,前怀庆府同知王玫撰写并书丹。背面为“题名记”,记载了当时参与重修的重点出资人本村乡绅贺进和同室史氏携四个儿子及孙辈功德,还有大量的贺、高、爨、罗、宋等功德人名字,应为本村和十里八乡信众。此碑为功德碑,可以看出这一时期人口经济比较兴旺,家族式村落特点明显。也有“宜、刘、郭”等其他姓氏。因为这块碑文记载的杜子美,和供奉杜甫神像,可以史料般证实杜甫携家曾住的事实。其实,在羌村和梅柯岭作诗纪念杜甫的人也不在少数。比如明代田龙的《梅柯岭》五言诗“山色依然在,梅花久已逋。风流不可作,香影亦虚无。海内诗名大,天边客与孤。荒祠残雪里,景物正模糊”和明代进士任于宁的《羌村怀少陵》等等。可见,杜甫所居住过的三川县和鄜州城西三十里羌村都是真实存在的。清代的道光二年重修碑几乎都是功德人名,仅有几个商号名称。禄山烟火弥漫了潼关城,长安城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忧国忧民的杜甫来到这片安宁的土地将妻儿老小安顿下来。羌村三首流传至今也给鄜州文脉注入了涓涓细流千年不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