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母亲的微笑《5》

沙溪老知青

　　会同县长田水电站建设顺利截流，大埧工程按期完工，为了不影响78年的春耕生产，指挥部决定，每个公社只留下几个民工继续后期工程施工，其余的下马回生产队。

我回到了沙溪农村，同队知青光红和建新，已经先期顶职招工回洪江了，五个人的知青点只剩下三个了，没有了往日的朝气，宽敞的知青屋显得空荡荡的。经生产队研究决定，由我担任队里的植保员，在公社农业技术员的指导下，开展水稻的追肥，杀虫，防治病虫害工作。78年生产队的早稻长势喜人，稻田绿油油的一片，这时诱发了病虫害，在技术员的指导下，生产队安排我对稻田进行杀虫，防治病虫害的漫延。背起了喷雾器，我下到田里，开始杀虫工作。正处生长期的水稻，叶子象锯齿般锋利，几天时间，就在我腿上划了不少口子，鲜血淋漓，疼痛不己，加上农药的浸袭，使我双脚肿得发亮，大队赤脚医生林泽胜诊断后，感觉无能为力，说只能上大医院检查治疗。因此生产队批准我回洪江医院治疗，就是这一决定为我返城创造了条件。

经洪江地区医院诊断，确定为重度皮肤过敏反应，不能继续从事现在的工作，并开具了诊断证明。拿着医院的证明，在表舅的帮助下，我很快就取得了知青办开出的同意病退返城证明。

然而病退返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要有生产队，大队，公社三级证明才行。在一次晚间社员大会后，我拿出了病退返城申报材料，请大家签名盖章，全体社员立马签字，无一落下。大队，公社更是一路绿灯，仅三天时间，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听到我马上就要回城的消息，邻居杨大爷走进了我的住处，诚恳地邀请我去他家吃饭。杨大爷全家对我们知青都很好，把我们当作自家小孩般看待，经常送这送那，问寒问暖。正是农村青黄不接的时候，他家拿出了平时舍不得吃的腊肉，鸡蛋，泡茶，做了一顿美味可口的晚餐，这一餐让我记住了一辈子，终身难忘。

　　回到洪江以后，才知道找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洪江城里，满大街都是回城知青，有沿街挑担叫卖的，有摆摊卖小菜的，也有扫大街的，更有拉关系找门路的，大家都在为今后的一日三餐而奔波。居委会得知我回城的消息，立马派人通知我要去街道办事处报道，上了待业青年花名册，成为新街办事处的闲散劳动力。那时候，街道办事处掌握着推荐工作的大权，为了能够尽快安排工作，待业青年每个星期都要去参加街道办事处安排的义务劳动，如街道打扫卫生，下乡支农等等，美其名曰要看现实表现来安排工作。为了能早点进单位上班，大家也只能任其摆布了。

楼下在基建队上班的杨姨，看到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干，主动帮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即去洪江日杂公司基建工地干临时工，拆屋，挖地基。同去的有小杨，小蒋，都是返城知青，共同的经历，就有了共同的语言，做起事来也得心应手。

工地就是寿福巷边上的原洪江剧院，这是一栋有百年历史的老屋，曾经是洪江人民享受生活的娱乐场所，在这里曾经上演过洪江京剧团自已排练的京剧样板戏，也接待过全国各地京剧团来洪江传经送宝，汇报演出，还接待过山连山，水连水，同志加兄弟的越南国家艺术访问团。国家一级演员陈少云，也是在这里启蒙，拜师学艺，逐渐成名的。这里更是盲人听戏的场所，每当剧院有新的节目上演，剧院总会在大厅中间第一棑，安排十个座椅，给按摩诊所的盲人。夜幕降临，就在演出开始前十来分钟，十个盲人医生，在腾久文的带领下，排成一字队形，后搭前肩，准时来到剧院，工作人员打开大门，把他（她）们带到座位上，瞎子看戏其实就是听戏，每到演出精彩之处，他（她）们都会把耳朵贴在桌面上，用自己的手掌，轻轻地打着拍节，这是他们最好的娱乐享受。这里也是儿时我和发小们玩耍的地方，曾留下许多美好的记忆。如今我站在这废墟上，想到要亲自动手，来拆除这座老剧院，从感情上确实是难以割舍的，但是为了生活，却不得不去参与。三名知青都是壮劳力，搬木头，拖板车，运泥土，挖地基，重活脏活累活，自然都是我们几个人的事，尽管烈日炎炎，汗流浃背，我们没有叫苦喊累，而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工作。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层面上的工作做完了，场地也平整了，也不需要我们卖力气了，基建队长一句话，只留下几个婆婆妈妈继续工作，我们几个待业青年打道回府，就此失去了这份工作。

　　在三线建设军工企业__湘西仪器仪表厂工作的五舅，为我在总厂的电工班，谋取到了一份做电工安装的临时工作，这既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

电工班有三个师傅，班长姓彭，是随厂迁来洪江的北方人，为人谦和，从不摆架子。同去的有小俊，刘洪，也是回城待业青年，对电工技术我们都是一张白纸，没有一点基础。第一天上班，彭师傅没有安排我们干活，而是拿出工具，一件一件地讲述其使用方法，手把手地教我们如何去操作。然后又拿出电路安装图，教我们识图，并实地操作给我们看，在师傅们的耐心帮助下，我们很快掌握了电工基础技术，在师傅们的带领下可以操作施工了。

工作场地是湘仪总厂探伤设备分厂，这是一个刚刚建好的车间，机械设备已经进场，电路安装就是我们的事了。从布线到放线，我们都是按照施工蓝图的要求，一步一步地进行，爬电杆拉高压线，进电缆沟装分支线，我们都是一丝不苟，不敢马虎，我的电工技术就是在这里逐步学成的。彭师傅十分同情我们几个回城知青，时时处处给我们予以照顾，他知道我们知青，在农村吃苦耐劳，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了广阔天地，如今回城却还要为自己的一日三餐奔波操劳，真不容易。

　　探伤仪器厂，位于洪江市郊的阴明山下，两边是高高的山体，夹着一条流水沟，洪江人民为了支援三线建设，出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里挖山填沟，平地建厂，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和牺牲。

为了早日投产，湘仪工人以大庆油田为榜样，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夜以继日，加班加点，仅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将所有的机械设备，安装完毕，剩下的工作就是电路安装。

我们在彭师傅的带领下，开始架设高压线。正是初冬季节，山区的天气比较阴冷，爬上水泥电杆，感觉十分冰凉，手都冻僵了，但是我们都是经过农村广阔天地的磨炼，有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这样的苦和累也就自然不在话下。经过多次的爬杆训练，我们掌握了高压线安装中的拉线，紧线，固线基本技巧。凭着强壮的身体，我们把几百斤重的电缆顺利地抬上了电杆。顶着寒风细雨，我们坚持在电杆上灵活操作，配合得当，几公里的线路仅用几天时间就架设完成。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爬上电杆操作，感觉是很危险，也颇有刺激感。

接下来就是车间里的线路安装。在车间里的布线是很有讲究的，三根火线，一根零线，在电缆沟里既要整齐排列，间隔相等，还要拉直拉平，看起来很简单，其实技术含量很高，稍不留神软绵绵的，没有一点生气。分路线路转弯必须要圆滑，避免折断。我们在师傅们的带领下，精心操作，一丝不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完成了整个分厂的电路安装，经调试全部合格。

正式启动生产那天，总厂和分厂领导一起来到车间，检查工作，对我们电工安装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这也是我们对祖国的三线建设做出的一点贡献。

　　仪表技校，是我在这里做的最后一项工作。在洪江郊区长寨，湘仪总厂决定修建一所技工学校，以培养更多更好的专业技术人员。

时值岁末，天气寒冷，基建工地却是热火朝天，加班加点的干。彭师傅带着我们，从第一层开始，安装临时用电线路，预埋穿墙瓷管，每一道工序，都是严格按照蓝图要求施工，稍有差错，立马返工。在这里我们不仅学到了基本的电工技术，更重要的是学到了军工企业职工，工作严谨，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给我们以后的工作提供了榜样。

　　78年底，洪江汽车修理厂扩建，需要招收一批新工人，招工指标下达后，在工业局工作的舅舅黄明扬，委托政工科万兴隆叔叔及时为我办理了招工手续。在城里待业四个多月后，我终于穿上工作服，由一个回城知青转变成为国企的正式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