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18章 广州血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天刚亮,陈鹤鸣便醒了。</p><p class="ql-block"> 昨夜在院中打坐参悟,不知不觉竟坐了大半夜。他睁开眼时,晨光已经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线。石桌上的五块令牌还在,月光已经褪去,铁片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p><p class="ql-block"> 他将令牌一块一块地收入怀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昨夜那一掌打在梧桐树上,今早再看,那棵树并无大碍,只是朝南的一面,树皮上隐隐约约多了一道掌印。掌印不深,却印得很清楚,像是有人用烙铁在上面按了一下。</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已经起来了,正在客栈的院子里洗衣服。她的衣服不多,只有两套换洗的,昨夜换下来的那套沾了不少灰尘和血迹,她蹲在水盆边,一下一下地搓着,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练一套慢动作的咏春拳。</p><p class="ql-block"> “林姑娘起得真早。”陈鹤鸣走过去。</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头也不抬:“睡不着。”</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在她旁边蹲下,帮她拧衣服。两人默默地干了一会儿活,把衣服晾在院子的竹竿上。晨风吹过,湿衣服在风中轻轻摆动,像几面白色的旗帜。</p><p class="ql-block"> “今天走?”林巧儿问。</p><p class="ql-block"> “今天走。”陈鹤鸣道,“花逢春说,有一条去南洋的商船今天下午从黄埔港出发,船老大是洪门的人。我们赶得上。”</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点了点头,回屋收拾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包草药,两柄短刀,外加师叔梁华留下的那本拳谱。她把所有东西都塞进一个布包里,背在肩上,走出房门。</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粗布腰带,竹篓背在身后,看起来又像个游学的书生了。</p><p class="ql-block"> 两人结了房钱,走出客栈,往黄埔港的方向去。</p><p class="ql-block"> 广州的早晨比泉州更加热闹。街上已是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挤挤挨挨,把整条街塞得水泄不通。卖早点的摊贩在街边支起炉灶,蒸笼里冒着白气,肠粉、虾饺、叉烧包、及第粥,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在一家肠粉摊前停下,要了两碟肠粉、两碗及第粥。两人坐在矮凳上,匆匆吃了,继续赶路。</p><p class="ql-block"> 从西关到黄埔港,要穿过大半座广州城。两人沿着珠江边的大路走,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了不到一半。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两旁的房屋也从洋楼变成了低矮的棚屋,再往前走,便是郊外了。</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忽然停下了脚步。</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也停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有人在跟踪。</p><p class="ql-block"> 从西关出来,他们就隐隐觉得身后有人。起初以为是顺路的行人,没太在意。可走了这么远,那些人还在后面,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二三十丈的距离。而且不是一个人,是好几拨人,交替跟踪,手法老练。</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低声道:“别回头,继续走。”</p><p class="ql-block">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两旁是高高的封火墙,墙头长着野草。巷子七拐八拐,像一条蛇在房屋之间穿行。</p><p class="ql-block"> 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忽然一个转身,拉着林巧儿闪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岔巷尽头是一堵墙,没有路。</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正要说话,陈鹤鸣指了指墙头。墙不高,只有一人多高,墙那边是一片竹林。两人纵身跃上墙头,翻了过去,落在竹林里。竹叶沙沙作响,掩去了落地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他们蹲在竹林里,屏住呼吸。</p><p class="ql-block"> 片刻后,岔巷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七八个人从巷口冲了进来,到了墙根下,发现没人,顿时乱了。</p><p class="ql-block"> “人呢?”</p><p class="ql-block"> “翻墙跑了!”</p><p class="ql-block"> “追!”</p><p class="ql-block"> 脚步声匆匆离去。</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和林巧儿从竹林里出来,翻墙回到巷子里,朝相反的方向走去。</p><p class="ql-block"> “是白眉鹰的人。”林巧儿低声道。</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点头。他认得那些人的脚步声——在泉州、在厦门、在深沪码头,他都听过。白眉鹰阴魂不散,竟然追到了广州。</p><p class="ql-block"> 两人加快脚步,在窄巷中穿行。广州老城的巷子密如蛛网,不熟悉地形的人走进去很容易迷路。林巧儿虽然来过广州几次,也不熟悉这一带的街巷,只能凭感觉往南走。</p><p class="ql-block"> 走到一条稍宽的巷子时,前面忽然出现了十几个人,堵住了去路。</p><p class="ql-block">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身穿黑色短褂,腰间挂着一柄窄刃长刀,面容阴鸷,目光如鹰。他的左肩还吊着绷带,下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陈鹤鸣在深沪码头给他留下的伤。</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心头一沉。</p><p class="ql-block"> 他们绕了半天的路,还是被堵住了。</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看着陈鹤鸣,眼中满是怨毒。他的下巴被陈鹤鸣一拳打碎,虽然接上了,却落下了毛病,说话时嘴歪向一边,声音也变得含混不清。</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天你跑不掉了。”</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没有理他,迅速扫视四周。巷子不宽,两边是封火墙,墙高两丈有余,很难翻越。前面有白眉鹰和他手下十几个人,后面……</p><p class="ql-block"> 他回头一看,后面也涌来了十几个人,堵住了退路。</p><p class="ql-block">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从袖中滑出短刀,反手握定,低声道:“我来开路,你跟着。”</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摇了摇头,将她拉到身后,道:“你跟在我后面。”</p><p class="ql-block"> 他从腰间解下竹篓,放在墙角。竹篓里有几卷旧书和一把油纸伞,带着碍事,不如放下。</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冷笑一声,一挥手:“上!”</p><p class="ql-block"> 前后几十个人同时扑了上来。</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深吸一口气,丹田之气下沉,双拳齐出。</p><p class="ql-block"> 他没有用白鹤拳,也没有用罗汉拳,而是用了他昨夜在客栈院子里打的那套拳——那套还没有名字、却隐隐已有五门合一之势的拳。</p><p class="ql-block"> 第一拳,迎向正前方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拳风过处,三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七八个人滚成一团。</p><p class="ql-block"> 第二拳,转身打向身后。两名黑衣人刚举起刀,已被拳劲击中胸口,口喷鲜血,倒地不起。</p><p class="ql-block"> 两拳,五个人倒下。</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的脸色变了。</p><p class="ql-block"> 他见过陈鹤鸣的拳法,在清源山上见过,在深沪码头也见过。可每一次见,都比上一次更强。不是强一点点,而是强了一大截。就像一个人每天都在进步,而且进步的幅度大得离谱。</p><p class="ql-block"> “围住他!不要给他出拳的空间!”白眉鹰喝道。</p><p class="ql-block"> 黑衣人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刀剑齐下,密不透风。巷子本就狭窄,这么多人挤在一起,陈鹤鸣的拳法施展不开。他左躲右闪,手臂上被划了两道口子,鲜血直流。</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出手了。</p><p class="ql-block"> 她的短刀在窄巷中发挥了最大的优势。咏春拳本就是为窄小空间设计的拳法,短刀更是如此。她不与敌人正面交锋,而是游走在陈鹤鸣身侧,短刀上下翻飞,专刺敌人的手腕、咽喉、眼睛。每一刀都不长,却又快又准,中者无不惨叫倒地。</p><p class="ql-block"> “往南走!”林巧儿喝道,短刀逼退两名黑衣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跟上,双拳左右开弓,将试图堵截的黑衣人一一击退。两人一前一后,在窄巷中且战且走,向南边突围。</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喊:“放箭!”</p><p class="ql-block"> 几名黑衣人从怀中掏出弩机,对准陈鹤鸣和林巧儿的后背,扣动了扳机。</p><p class="ql-block"> 弩箭破空而来,陈鹤鸣听到风声,猛地转身,双掌齐出,将飞来的弩箭一一拨落。可弩箭太多,有一支穿过了他的掌风,射中了林巧儿的左肩。</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闷哼一声,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她咬着牙,将弩箭从肩上拔了出来,鲜血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p><p class="ql-block"> “林姑娘!”陈鹤鸣一把扶住她。</p><p class="ql-block"> “没事。”林巧儿的声音很平静,可她的脸色已经白了,“皮外伤。”</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见林巧儿受伤,大喜过望,喝道:“再放!”</p><p class="ql-block"> 又是十几支弩箭飞来。陈鹤鸣护着林巧儿,双掌飞舞,将弩箭一一击落。可他的手臂也被箭擦伤了几处,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p> <p class="ql-block"> 黑衣人们越围越近,刀剑在晨光中闪着寒光。陈鹤鸣和林巧儿背靠背站着,身上都带了伤,呼吸急促,却谁都没有退缩。</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看了一眼林巧儿的肩膀,血还在流,她的左臂已经不太使得上力了。</p><p class="ql-block"> “林姑娘,你还能打吗?”</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咬着牙:“能。”</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狞笑着走上前来,从腰间抽出窄刃长刀,刀尖指着陈鹤鸣:“陈鹤鸣,你今天插翅难飞。识相的,交出五祖令,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双拳。</p><p class="ql-block"> 他的拳头在滴血,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挥刀劈下。</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侧身避过,右拳击向白眉鹰的面门。白眉鹰横刀格挡,“当”的一声,拳刀相交,火星四溅。白眉鹰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p><p class="ql-block"> 他心中大骇。陈鹤鸣受了伤,又被围困了这么久,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道?</p><p class="ql-block"> 他不知道的是,陈鹤鸣的拳劲不是从肌肉里来的,是从丹田里来的。肌肉会疲劳,丹田的内劲却越打越涌,像是地下的泉水,越挖越旺。</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咬牙再上,刀法更加狠辣。他不与陈鹤鸣正面交锋,而是游走在四周,专刺他的要害。陈鹤鸣左躲右闪,虽然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身上还是被划了几道口子。</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在身后与黑衣人缠斗,短刀越使越慢。她的左肩已经麻木了,血还在流,整条左臂都使不上力。她只能用右手握刀,左手垂在身侧,动作大打折扣。</p><p class="ql-block"> 又有两名黑衣人冲上来,一左一右,两柄刀同时劈向林巧儿。林巧儿矮身避过一刀,右手的短刀架住另一刀,却被对方的力道震得连退数步,撞在墙上。</p><p class="ql-block"> 黑衣人趁机挥刀再劈,林巧儿来不及闪避,眼看刀锋就要落下——</p><p class="ql-block"> 忽然,一根铁棍从斜刺里飞来,“当”的一声,将黑衣人的刀磕飞了。</p><p class="ql-block"> 铁棍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一只手中。那只手骨节粗大,虎口布满老茧,稳稳地握住了铁棍。</p><p class="ql-block">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陈兄!林姑娘!我来晚了!”</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回头一看,只见方世杰浑身是汗,手持六点半棍,站在巷口。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精壮汉子,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p><p class="ql-block"> 他不是去了台湾吗?怎么会在广州?</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没有解释,铁棍一挥,将两名黑衣人扫倒在地,大步冲了过来。他身后的汉子们也纷纷掏出兵器,与黑衣人战在一处。</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的六点半棍在窄巷中虽然施展不开,但他将长棍缩成短棍,专打敌人的关节和要害,一棍一个,干净利落。他的罗汉拳本就以刚猛见长,化到棍法上,更加凌厉。</p><p class="ql-block"> 白眉鹰看到方世杰带人杀到,脸色骤变。他的人虽然多,但已经被陈鹤鸣和林巧儿打伤了大半,剩下的也已精疲力竭,哪里挡得住方世杰的生力军?</p><p class="ql-block"> “撤!”白眉鹰咬牙道,转身就跑。</p><p class="ql-block"> 黑衣人纷纷跟着他逃窜,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巷子深处。</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没有追,收起铁棍,走到陈鹤鸣和林巧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眉道:“你们伤得不轻。”</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摇了摇头:“皮外伤。方兄,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了台湾吗?”</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道:“我到了台湾,找到了郑克臧,拿到了藏宝图残片。洪舵主说你们来了广州,让我赶来接应。我到了广州,打听到白眉鹰的人在追你们,就一路找过来了。”</p><p class="ql-block">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发黄的纸片,递给陈鹤鸣。纸片上的符号和印章,与洪天佑手中那一块如出一辙,只是纹路不同。</p><p class="ql-block"> “台湾那块,拿到了。”方世杰道,“广东那块,洪舵主说在林姑娘的师叔手里,还没有找到。南洋那块,还在找。”</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将纸片还给他,道:“先离开这里。白眉鹰虽然退了,但一定还会再来。”</p><p class="ql-block"> 方世杰点头,招呼手下扶着林巧儿,一行人匆匆离开巷子,往黄埔港的方向去。</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的左肩还在流血,陈鹤鸣撕下衣襟,替她简单包扎了一下。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p><p class="ql-block"> “疼吗?”陈鹤鸣低声问。</p><p class="ql-block"> “不疼。”林巧儿说。</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没有再问。</p><p class="ql-block"> 到了黄埔港,花逢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身后是一条大商船,船身宽阔,吃水很深,帆上画着一个大大的“洪”字。</p><p class="ql-block"> “快上船!”花逢春招手道,“清廷水师的船就在附近,再晚就来不及了。”</p><p class="ql-block"> 众人上了船,船帆升起,商船缓缓驶出港口,向大海深处驶去。</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广州城。城郭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灰线,消失在海天之间。</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靠在船舱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陈鹤鸣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金疮药,替她重新包扎伤口。</p><p class="ql-block"> “陈兄,”林巧儿忽然开口,“你说,我师叔会不会也在南洋?”</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点了点头:“一定在。”</p><p class="ql-block"> “那我们到了南洋,先去找他。”</p><p class="ql-block"> “好。”</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睁开眼睛,看着船舱外的大海。海水从浊黄变成了深蓝,远处有海鸥在飞翔,发出凄厉的叫声。</p><p class="ql-block"> “陈兄,”她又开口了,“谢谢你。”</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一怔:“谢我什么?”</p><p class="ql-block"> “谢谢你陪我来广州,谢谢你帮我找师叔,谢谢你……刚才替我挡箭。”</p><p class="ql-block"> 陈鹤鸣沉默了片刻,道:“林姑娘,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p><p class="ql-block"> 林巧儿看着他,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p><p class="ql-block"> 船头破开海浪,向南驶去。</p><p class="ql-block"> 广州,越来越远。</p><p class="ql-block"> 南洋,越来越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消息</p><p class="ql-block"> 【剧本】《黑红》已完结,全文见合集,欢迎欣赏、指正,谢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