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散诗｜今天，我们不做大人

❄素笺若雪❄

今天，我们不做大人

文｜素笺若雪

光的那一面，叫无所不能，

背的那一面，叫无所不撑。

——题记

小时候，以为大人无所不能。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长大了才知道，无所不能的背面，是无所不撑。

儿时的夏夜很长，很静。星子落在银河里，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巡夜。梧桐树下的凉席上，姥姥的蒲扇摇啊摇，摇出一个个没有结尾的故事。

那时坚定地相信，红领巾是烈士的血染成的。每弄丢一次，都会愧疚了好久。后来，妈妈踩着缝纫机用红绸缎做了一条，软软的，滑滑的，系在颈间，像一缕水波滑过。剩下的边角折了一朵蝴蝶结，系在发梢。走起路来，红蝴蝶一颤一颤的，像要飞。

那时有一个宝贝盒子。透明的糖纸、空香水瓶、琉璃镇纸里开着一朵小黄菊、毛线和吹塑纸做的相框、香皂和丝带做成的花篮……最多的，是五颜六色的绸带。每天换一种扎法——麻花辫、高马尾、丸子头。每一个日子，都是一朵不一样的花。

妈妈手巧。小小的我衣服虽不多，但每一件都与众不同——荷叶边，蓬蓬裙，缀着珠子的刺绣，丝绸做的立体花朵。常常一进校门，就被老师们围着研究——款式、花色、刺绣图案、毛衣的针法与配色。小小的得意，像一颗糖，含在小人儿嘴里，甜了很久。

一年级曾走错过教室。隔壁班好看的女老师大约见多不怪，她没说什么，只是牵着手一路笑着送回来。她笑起来那么好看，那只牵着我的手暖暖的。

后来莫名就成了老师的小助教，有了一个特权——偎在老师怀里做作业。粉笔末、钢笔水混着洗衣粉的味道，一直留在方格本上，也留在了小人儿的心里。

长大了，也有一个宝贝盒子。

金银，珍珠，翡翠，玉镯。每一件都贵重，每一件都沉默。它们不会告诉我，哪颗糖纸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哪条绸带曾在发梢起舞。

衣橱里挂满衣裙，琳琅满目。却再也穿不回那个系着蝴蝶结的小女孩的心满意足。

今天，我们不做大人。不克制，不隐忍。不戴面具，不演高情商。哭就哭了，笑就笑了。想要的，就伸手。不想的，就转身。

今天，做一次最真实的，最初的自己。哪怕只有片刻。哪怕过了今天，又要穿上厚重的铠甲。

但此时——让我在镜子前，系一只蝴蝶结。颤颤的，像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