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p class="ql-block">全校学生都在紧张地复习，迎接期末考试，班级教室里、操场的角落里、夜晚寝室的走廊里，包括食堂排饭时也有人拿着书在背题。</p><p class="ql-block">音乐班的学生在这个时候，经常会遭到质疑：快考试了也不复习，就在那唱啊、跳啊，不知愁是何滋味？</p><p class="ql-block">一天晚自习，音乐班学生全员到齐，这种情况极少出现，不为别的，第二天要考视唱了，复习曲目几十条，考试时抽签决定，这是姚老师所授科目，谁都不敢大意。班长、课代表、视唱领唱员轮流组织，一条一条地练习，手拍桌子、脚踏地面，每个人用自己习惯的动作打着拍子。唱到一半，同学们听到了不一样的节奏，“当当当，当当当”，什么声音？停了片刻，坐在第一桌的学生起立，伸出右手的食指放在嘴上，做出了“嘘”的动作让大家安静。“当当当……”确定有人敲门，来人是位男生，彬彬有礼的样子，他一只脚踏进门里，探进来半个身子，微笑着说：“音乐班的同学你们好，我是楼下八六班的学生，现在正在紧张的复习备考中，我受同学们的委托，来和你们商量一下，你们不要唱了好吗？我们实在无法学习了。”听完道白，感觉他好像《聊斋》中的宁采臣啊！</p><p class="ql-block">真是应了那句话：“伸手不打笑脸人”，经过沟通，他知道音乐班的“唱”也是在备考后，脸有些红，挥手示意，退了出去，不知是让歌声继续，还是他表示歉意。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来人还是“宁采臣”，估计是回去“交差”失败，这次他提出折中的办法：“你们小一点声唱，能否不拍桌子、不踏地板？”此法可行，音乐班学生改为空中打拍，毕竟考试的时候，也不能都去拍姚老师的桌子呀。</p> <p class="ql-block">考试过程很紧张，按照学号先到杨老师办公室抽签拿到考题，中间只隔一扇门就是姚老师的考场了，拿到考题的学生边走边熟悉着曲目，慢慢地，再慢慢地，直到听到姚老师问：“轮到谁了？咋还不进来？”有的一缩脖儿，颠颠地溜进去；有的一甩头，帅帅地踏进去；有的一撇嘴，起个范儿，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就这样了！来吧！</p><p class="ql-block">“la la la la la”姚老师在钢琴上弹奏五次国际标准音供学生找“调儿”，如果抽到的曲目开始音正好是“la”，心里乐出的“花”可得咬住了，千万别掉出来。如果第一个音是“do”，那就在心里找吧，“la la la~do”，开唱，唱到结束音时，姚老师的手也会在钢琴上弹出那个音，如果一致，听音练耳视唱都合格，反之，老师会笑着问：“你这音高跑哪国去了？再听一遍，试试看！”总之，姚老师从不会为难任何一个学生，他教学的目的是让学生都有收获，不会再教、教会为止，平时课上极其严厉的他，考试的时候和蔼可亲，从未有人补考的科目，也从未有人敢怠慢过，这就是师之魅力吧！</p><p class="ql-block">舞蹈考试是统一曲目逐个跳；声乐考试是“每人一首成名曲”，考生自选拿手曲目表演唱；琴法考试是老师在回课成功的曲子里随机挑选一曲现场演奏；音乐欣赏考试是老师播放曲目，笔答完成；乐理、听音练耳、和声、作曲均为笔答，指挥考试逐一进行；最有趣的要属合唱考试，四个声部各出一人，四人同时唱，一起打分。一声部没有难度，全员高分。四声部基本没有旋律，不容易被扣分，二声部和三声部的经常因唱跑偏把杨老师乐得不行，他会让学生多唱几次确保过关，也不会让他们开学来补考。</p> <p class="ql-block">专业课考试会在文化课考试前全部结束，给学生留有大量时间备考，学校也真是别出心裁，没有多余的教室实现单人单桌考试，就让两个不同班级的学生同桌，考不一样的试卷。表面上看很科学，可是，这样的安排会让有趣的灵魂们碰撞出不一样的烟火来。</p><p class="ql-block">音乐班与八九（一）班一组考文化课，得到消息后，一寝的女生首先炸开锅：</p><p class="ql-block">“哎呀，能不能和他分一个考场呀？万一再是同桌，他给你塞个小情书啥的，我们可没法保护你了啊。”</p><p class="ql-block">“不能不能，上次咱们八个人一起堵在他宿舍门口骂他的事，不能那么快就忘了吧？”</p><p class="ql-block">“你自求多福吧，快点背题，别到时答不出来，让人家笑话。”</p><p class="ql-block">这个“他”是谁？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一提到“大鸵鸟”又有家喻户晓的感觉，只因他个儿高、腿长、肚子大，就算之前没有见过他的人突然遇见，也会马上对号入座。不知道这外号是谁取的，其实他的形象叫“大将军”不是也行吗？即便他用行动来证明，也还是无法扭转这局面。</p><p class="ql-block">考试进行到一半，监考老师发现有人在搞小动作，让他到前面来。是谁？伴着质疑的目光，“大鸵鸟”站起来了，他缓缓走向讲台，边走边把手放进衣兜里，突然，他将一个纸团慌张地塞进嘴里，用力咬、嚼……老师慌了，让他马上吐出来，他晃动着胖脸，好似还有婴儿肥。最终，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让在场的师生多脸震惊。即便老师没有抠出那作弊证据，违纪通报还是如约豋在了一楼的大黑板上，在潇洒又愤怒的字体中，音乐班的学生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但还是没人叫他“将军”。</p> <p class="ql-block">一寝的女生又多了一条谈资，在猜他吞下去的到底是作弊字条还是一封没送出去的情书呢？如果是后者，这违纪定得有点冤。</p><p class="ql-block">考试结束，等成绩的这几天，“大鸵鸟”突然出现在音乐班门口，他礼貌地找人传话，请三寝的一女生到旁边的会议室来有要事相商，传话女仿佛吃到了大瓜，乐颠颠地去找人。两人在无人的会议室四目相对时，想到他考试时的“壮举”，女生憋笑许久才敢抬起头，问：“找我什么事？说吧。”他先咧嘴一笑，娓娓道来：“首先请你不要误会，我找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嗯，想问一下……”</p><p class="ql-block">“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啊！”女生说到“吞吐”二字，再次想起他在考场上吃纸团的样子，又开始低头憋笑，这次憋得有点久，男生应该是误会女生在害羞，马上解释道：“我就是想问一下，每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她有男朋友了吗？”</p><p class="ql-block">“噗呲”女生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笑了好久，男生应该是心慌了，有些语无伦次：“我就是问问，先问问你，你俩天天在一起，一定会知道的对吧？我问问，你……她……我……”</p><p class="ql-block">“你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请她来这里？你这样把我找来，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想过吗？”这女生也是不好惹，一番话吓得他手足无措。“你眼光不错呀，专挑我们班大眼睛美女喜欢。”</p><p class="ql-block">“是吧？你也觉得我眼光还行是吧？”他又露出婴儿肥，但是看上去并不可爱。</p><p class="ql-block">“你这次考试考得咋样？”女生又问。</p><p class="ql-block">“你看看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嘛？”他有些急了。</p><p class="ql-block">“你不也是？怎么哪个厉害你追哪个呀？拿出你的本事来，自己去问，她就算有男朋友又怎样？你去横刀夺爱才显你英雄本色嘛！”女生说完扬长而去，出门后还很不“巧”地遇到两名同学经过，传话女追过来问：“哎哎哎，他找你啥事呀？上次他让一寝的女生集体骂了，你知道不？”说完她们一起看向会议室，“大鸵鸟”半天没有出来，哭在里面了？他的心思真是无人能猜透。</p> <p class="ql-block">毕业后，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可是偶尔有人提及“大鸵鸟”，两个班级的学生都知道在说谁。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如愿找到懂音乐的大眼睛媳妇？青春期懵懂的年纪，爱的小火苗被频频熄灭，对他来说，公平吗？一寝全体和三寝那一女生，自作主张乱打鸳鸯，也不知此举可妥？关于“青春”这场考试，她们是否违纪？不知这份答卷最终能得到多少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