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未泯

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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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39383063

图片：自拍／网络

背景音乐：童年

孩儿们，你大概不会想到，你面前的这个“爷爷”，曾有过和你们相同的童年，他甚至还和一个跟你们长得差不多的男孩发生过争执，起因就是一块橡皮擦、一个“竹蜂儿”。那时，他就和你们现在一样嗨皮、一样沮丧。可你们是因为欢乐抓不停、潮玩不尽兴，而他是因为“物质匮乏”而没得选。

我那时和一个外号叫温七娃咡的男孩坐一张书桌，我常常争抢东西的对手自然第一个就是他。我曾趁他暂时离开的机会，不止一次地偷拿过他的橡皮擦、偷偷摸过他的“竹蜂儿”。我敢肯定，他也一定这样干过。可我凭着孩童时少有的精灵，始终胜他一筹。每当我偷眼瞧见他那个泄了气的样儿，心眼里不知有多得意。

　　生活在一个小小的镇上，对于世界、眼界我根本没有办法去理解。我那时上学读书，满脑子装的全都是调皮捣蛋和惹事生非，从没想到男娃儿要怎样循规蹈矩和认真学习。我只知道恶作剧好耍，小偷小摸有趣，却不懂得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鬼晓得是怎么回事，慢慢地，温七娃咡也学着跟我一样的样子了，有时甚至还超过了我。每当出现这种情况，就会出现一次打斗、吵闹，直到扭打到地上证明了他的胜利，我才不得不败下阵来。我为此而嫉妒他，也恨过他……

人的童年会犯许多的错误，而每一次都是无缘无故的。假如时光的流逝可以挽回，我多想，多想洗去那一次的耻辱。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趁温七娃咡和一群男娃儿在教室里撒野的时候，趁他不注意之机，报复性地一下把他按倒在地并施以拳打脚踢。仿佛真有冥冥天意的护佑，那种高高在上、压倒一切的虚荣心顿时令我无比兴奋，教室里又响起了温七娃咡的怒骂声。我打赢了，我打赢他了，我足足把他压在地上超过了三分钟。

这以后的一切都可以想象了。争吵、咒骂、抵赖、哭泣。老师来了，开始讲道理，声音不高不低。说真的，我最怕的就是这一幕，因为在这种不高不低的声音面前，我感觉到了老师的威严，此时，便只有乖乖认错这一条出路了。

我第一次有意识地知道自己犯了错。面对老师，我不再是一个不声不响、沉默寡言的人。尽管我那时还无法更深地体会虚荣会使人堕落到多么肮脏的地步，但嫉妒会给一个幼稚的灵魂抹上最初的污垢，我已经尝到了。

　　五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老师如今已经作古，温七娃咡和我如今也早已两鬓斑白。

五十多年过去了，童年回忆仍在脑海萦绕，生活在陶冶和锤炼着我。不知温七娃咡是否还记得我当年的“罪过”，我自己呢，尽管在人生的道路上犹豫徘徊过，可再没有机会犯过同样的错误，因为我不再有童年，不再有童声了。

我曾经管理过连队的财物，我曾经管理过公家的金钱，那里不泛吸引人的东西；我曾经受过伤害，上级把一时没有弄清的错误归咎于我；我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可以因为我的一句话决定或至少是影响一个善良人的政治生命和前途；每当这时，每当这可能有损自己内心世界的时候，我眼前总会出现年幼的温七娃儿那双狂怒的眼睛，我耳旁总会响起老师那不高不低的声音，我的心会受到一种自我警告的震动。第一次的幼稚行为啃啮着我，我为此愧悔一生，警惕一生。

　　五十多年过去了，故乡福延已经变成了茫茫“沧海”，可童年时光里总有那么一些瞬间让我泛起涟漪，可每年“六一”儿童节的到来仿佛有意地把当年的一切又重新回放到我眼前。

我在想，让今天的孩儿们也有这样的经历，也有这般的感受和体验，也未必不是好办法。可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历史的潮流是滚滚向前的，时代的变迁也是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的。今天的孩儿们有今天的意想空间，也许还会有更多超越我们想象的能力。愿今天所有的孩儿们都有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时光，愿今天的孩儿们都能在每一个“六一”儿童节这天，都能快乐地享受到时代赋予的美好生活和新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