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六月一日的初夏，一大早就热得烦人。小镇上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小孩子的欢笑声，奶茶蛋糕、玩具礼盒，几乎每家小孩，都收到了六一儿童节的礼物。</p><p class="ql-block"> 十岁的肖杰坐在老旧居民楼的窗台边，看着楼下成群结伴打闹的孩子，心里空落落的。</p><p class="ql-block"> 他父母常年在外省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两次。自打记事起，他就跟着年过六十的外婆过日子。小孩子心性直白，嘴上不说，但心里谁不盼着过节，盼着一份专属的小礼物。</p><p class="ql-block"> 整整一上午，外婆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忙前忙后，从头到尾没提过六·一半个字。</p><p class="ql-block"> 肖杰心里有点发酸。班里同学昨天还在互相炫耀礼物，新球鞋、遥控飞机、奶油蛋糕，五花八门。只有他没有礼物，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个局外人。</p><p class="ql-block"> 午饭简单的一荤一素，平平无奇。肖杰扒拉着米饭，闷闷不乐，连最爱吃的番茄炒蛋都没胃口。他偷偷瞥了眼外婆苍老的侧脸，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p><p class="ql-block"> 他懂事，知道外婆挣钱不容易。退休工资就那么一点，省吃俭用养活两个人已经够难了，自己没资格奢求礼物。</p><p class="ql-block"> 午后的菜便宜，外婆提个篮子出门买菜了，闷热的房间里只剩肖杰一个人。他翻遍书包，里面只有习题册和作业本，没有糖果，没有小玩具。他蜷在椅子上，莫名觉得委屈，眼眶悄悄泛红。</p><p class="ql-block"> 肖杰甚至幼稚地想着，是不是外婆根本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p><p class="ql-block"> 天色渐晚，外面的孩童嬉闹声慢慢沉寂。家家户户亮起灯火，过节的热闹散场，只剩下寻常烟火。外婆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菜篮子，还有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p><p class="ql-block"> 肖杰下意识扭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睛。</p><p class="ql-block"> “杵在那干嘛，过来。”外婆喊了他一声。</p><p class="ql-block"> 肖杰慢吞吞走过去，就见外婆从袋子里掏出一支草莓奶油雪糕，还有包装简陋的巧克力，还有一个几块钱的卡通钥匙扣。东西廉价又普通，和别人精致的礼物根本没法比。</p><p class="ql-block"> “早上看你一整天蔫巴巴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心思？”外婆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朴实又温柔，“我岁数大了，记不住网上那些花哨日子，可我记得，我家小孩也过节。</p><p class="ql-block"> 肖杰瞬间愣住了。</p><p class="ql-block"> “我不懂现在小孩子喜欢什么玩意儿，就去小卖部随便挑了点。”外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嫌弃，凑活当个儿童节礼物。等你放了暑假，外婆再给你做好吃的。”</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积压一下午的委屈，轰然崩塌。肖杰鼻头一酸，眼泪毫无预兆掉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他一直以为外婆健忘、不在意节日，却不知道这个一辈子节俭的老人，默默看穿了少年别扭又敏感的小心思。</p><p class="ql-block"> 这支融化了一半的雪糕，不值多少钱，却胜过所有人手里昂贵的礼盒。</p><p class="ql-block"> 肖杰含着甜甜的雪糕，看向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心里充满了暖意。小孩子想要的从来不是多贵重的礼物，只是简简单单被人放在心上。</p><p class="ql-block"> 这个普普通通的六一，没有盛大的仪式。可肖杰明白，在这个不大的城市里，总有一个人，笨拙又真诚地爱着他，从没缺席。</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