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难忘时光·小城故事】No.01 街尾的照相馆

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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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尾有一家照相馆，去拍照的人并不多，而我只拍过证件照。大概是因为以前拍照后还得等一段时间照片才能冲洗出来，久而久之便没有了新鲜感。有一次我站在橱窗前观看展示的一张张老照片，正看得认真时，照相馆的老板说，这是一个个故事的缩影，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章节。他不仅是一位摄影师，还是收集故事的说书人。

柜台的左边有一张双人黑白照，他说这就是当年的结婚照。那时候照相可是个新鲜事物，照片上的两人穿戴朴素，站得端端正正，看向镜头有几分慌乱不安，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却藏不住眼角的笑意。我曾听阿嬷说过，她早已记不起年少时的模样，年轻时仅有的一张照片，也是黑白照。一张小小的双人照，又轻又薄，稍微用力拉扯一下就会被撕坏了。阿嬷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木匣子里，即使是这样用心保存，但随着时间的风化，这张珍贵的老照片依旧是日渐褪色，唯一不变的是她每次轻轻拿出来看时，总会笑容满面，爱不释手。从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这张皱巴巴的合影，就是最完美的诠释。

橱窗中央的位置是一张全家福，同样是黑白照片。相纸虽已泛黄，那时的场景清晰可见。爷爷和奶奶端坐于前，后面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和姑姑。两把木椅紧紧相依，两位老人面容慈祥，看不出来鬓角染了霜。爱美的姑姑扎着两个麻花辫，还戴着两朵小红花，笑容最是灿烂。爸爸和妈妈像是约定好的都站得笔直，余光中装满了彼此，风拂过妈妈的长发，竟有一种羞答答的浪漫。爸爸强壮有力的手臂，把孩子高举过头顶，圆嘟嘟的幼崽就这样坐在爸爸的肩上看世界，眨巴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这玻璃相框守住了旧时光，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当年的苦日子，一家人守望相助，熬成了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最后终于看到了在边缘上的一张彩色照片，这是学生的毕业照。一群穿着校服的同学少年，笑声乘着歌声的翅膀，飞到任何想要到达的地方。四十多人排排站在石阶上，眼神亮得可赶及漫天星光。即使前排有坐在长脚凳上的老师们，有几个大胆的同学歪着肩膀，高兴地伸手去做搞怪的模样。而老师们也只能是无奈又欣慰地微微一笑。一张大合照，留下了一个班级的青春，和那些年的夏天。往后听见那首《同桌的你》，总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几句。一场没说出口的告别，一段永远定格的青春记忆。不管隔了多久，每一个人的位置永远都在。

夏天的蝉鸣声热情地推开小窗，争先恐后地想来探究照相馆的故事。这一张张老照片，仿佛是这座小城保留的一段段被暂停的回忆，相机“咔嚓”一声就拍下了那些不可割舍的人和事。老旧的照相馆守护着被爱包裹的岁月，时光的印记从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