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五月初夏,我与妻子随团踏上川西黄龙、九寨沟的旅程。出发前,我们早已做好充足功课,知晓川西高原海拔高、气候特殊,特意备好高原安、红景天等抗高反药品,以及补充能量的生理盐水、棒棒糖,还精心准备了厚外套,只为从容应对高原环境。满心期待间,我们开启了这场山水之旅,也在翻越高原山川的途中,读懂了一段震撼人心的红色岁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抵达黄龙景区,斑斓绚丽的五彩海子尽收眼底,碧水青山宛如仙境,让人心旷神怡。当晚,我们入住松潘海拔三千米左右的民宿。安顿下来后,导游特意提醒大家:高原气压低、氧气稀薄,晚上切勿洗澡洗头,一不小心就会引发高原反应,危害身体健康。我们谨遵嘱咐,静静适应高原的特殊环境,为次日前往九寨沟养精蓄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前往九寨沟的路途更为考验人,沿途需要翻越海拔四千米的高山。车开上山的时候,导游反复叮嘱注意事项:千万别睡,尽量多张开嘴深呼吸,能缓解高海拔给耳膜的压迫,也能稍微缓解缺氧的不舒服。车行途中,高原对身体和物件的改变直白又真切,连我随身带的袋装面包,都一点点鼓得圆滚滚胀了起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哪怕身体多少有些发闷,我心里却安安稳稳的。我们吃穿不愁,行囊塞得满满当当,脚上是合脚的运动鞋,坐的是恒温空调大巴,还有齐全的药品跟着,稍有不舒服就能立刻调整。可望着窗外苍茫巍峨、冷峻连绵的雪山,我的心却静不下来,一段浸着血与火的峥嵘岁月,顺着山风翻涌上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片我们惬意游览的川西高原、松潘草地,正是九十年前红军长征的必经之路。如今我们全副武装、物资充裕尚且倍感不适,难以想象当年红军将士是如何走完雪山草地绝境之路。这里山峰普遍海拔超过四千米,空气稀薄到极致,普通人走几步便胸闷气短,可红军战士一天天在山里翻,连一口热开水、一顿饱干粮都成了奢侈的念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翻越雪山时,部队早已断粮多日。青稞、杂粮早早吃光,战士们只能挖野菜、嚼草根,野菜也难以为继时,便将牛皮腰带、破旧皮靴放进雪水里煮软充饥。高寒地带水源稀缺,积雪看似遍地,可冰冷的雪水喝多了极易伤身,不少战士嘴唇干裂、口舌生疮,依旧只能捧起积雪解渴。漫漫雪岭之上,没有厚实的棉衣,单薄的粗布衣裳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战士们冻得手脚麻木,耳朵、脸颊长满冻疮,不少人手脚被冻得失去知觉。脚下草鞋踩在冰雪路面上,很快就被磨破,赤裸的脚掌直接踏在冰碴与碎石上,每走一步都钻心疼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雪山里,埋着太多让人心碎的故事。有位年轻的小战士,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长途跋涉加上严重缺氧、饥饿难耐,体力渐渐不支。战友想扶着他前行,他却执意推开同伴,不愿拖累队伍,最后缓缓倒在了雪地里。人们发现他时,他的手还死死攥着半块早已发硬的野菜根,那是他省了一路的口粮。还有负责后勤的老炊事员,总是把仅有的热食先分给前线战士,自己常年忍饥挨饿。翻越雪山途中,他顶着风雪为大家烧雪水,最终因严重缺氧和饥寒交迫,永远长眠在了这片雪域高原。整支队伍里,无数战士忍着高原反应、饥饿、严寒,靠着坚定的信仰相互搀扶,一步步闯过生死难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岁月山河今犹在,人间盛世换新颜。同样的高原山川,我们今日是观景赏景的闲适旅途,红军当年是九死一生的绝境远征。我们规避的每一次高原不适,正是先烈们日日承受的极致苦难;我们随身携带的每一份物资保障,都是他们当年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旅途结束,红色记忆却留在了骨子里。原来长征从来不是书里的故事,是真真切切刻在这片川西雪山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埋着先辈的忠骨,每一阵风都讲着他们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能做的,就是记着这份苦,珍惜当下甜,把那股不服输的劲传下去,不负先辈,不负盛世。</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