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古城古香古色，处处泉水清澈见底，是老少旅游的好去处

开源

大厅里阳光从高窗斜斜淌进来，木梁上还留着老匠人凿刻的温润痕迹，我牵着孩子的小手穿过人群，他仰头数着头顶那些彩绸扎的鱼灯——红的、黄的、青的，像一群游在空中的小鲤鱼。脚下的灰白方格砖被擦得发亮，映着人影晃动，也映着窗外一泓清亮的水光，原来这厅堂的根，就扎在章丘的泉脉里。

我们坐上那艘红顶游船时，水波刚漾开一圈圈细纹。船行至中流，抬眼便是那座石砌老屋，拱门如月，飞檐似翅，倒影在水里轻轻摇晃，仿佛随时要飞起来。孩子伸手去捞，水里那座屋便碎成粼粼金鳞，可一抬手，它又完好如初——原来章丘的古意，就藏在这水里，清得照人，柔得留人。

青石城门静默伫立，拱洞下流水淙淙，清得能看见水底青苔缠着卵石，几尾小鱼倏忽穿行。垂柳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便蘸着泉水写行草。桥上游客缓步而过，没人高声，连快门声都轻轻的——怕惊了这水，也怕惊了这六百年的呼吸。

湖面平得像一块碧玉，亭子蹲在水边，影子沉在水底，稳稳的。孩子蹲在亭角，指着远处那栋玻璃幕墙的高楼问：“它也喝咱们的泉水吗？”我笑着点头。是啊，新楼的倒影浮在古亭旁，不争不抢，只共饮一脉清泉——章丘的水，养得活老瓦片，也托得起新玻璃。

河岸的老屋灰瓦连绵，檐角微微翘起，像随时要衔住一缕风。小船划过，水纹把整条街都揉成流动的水墨画。岸边阿婆坐在竹椅里剥莲蓬，船娘哼着小调摇橹，水声、橹声、笑语声，全被清亮亮的河水接住，又轻轻送远。

左岸是灰瓦老屋，石基被泉水浸得发暗；右岸一溜紫花泼洒在绿荫里，像谁打翻了胭脂盒。小桥弯弯，桥上人影慢行，水里也晃着人影，连影子都清得见骨。孩子蹲在岸边，把一片柳叶放进水里，看它顺着泉眼涌出的方向，悠悠漂向远方。

灯笼一串串挂下来，鱼虾花鸟都活了，在风里轻轻打转。树影在青石板上晃，人影在灯笼下走，连空气里都浮着甜香——是糖酥煎饼刚出锅的焦香，是泉水豆腐脑的豆香，是阿公手里的蒲扇摇出的槐香。老少都慢下脚步，不是赶路，是来赴一场水与光的约。

船行水上，垂柳拂过额头，凉丝丝的。橹声欸乃，水波推开又合拢，把两岸粉墙黛瓦、飞檐翘角，一遍遍描摹又抹去。孩子趴在船沿，看水底游鱼摆尾，忽然说：“水底下，是不是也有一座章丘城？”——是啊，水底有城，水上有人，中间流着的，是活了千年的泉。

水道清得能数清石缝里的小螺，小船滑过，像一页纸浮在墨池上。石墙上“明水”二字被水汽洇得微润，远处塔尖刺破云絮，近处芦苇摇着白穗。我让孩子摸摸船帮——沁凉，是泉水的体温。

栈道上人声轻快，孩子跑前跑后，数着停泊的船：“一只、两只……七只！”木板被太阳晒得微烫，栏杆红漆鲜亮。湖对岸的飞檐在波光里浮沉，像一幅未干的国画。一位白发爷爷拄着拐杖慢慢走，笑着说：“我小时候，这水就在这儿，一捧一捧，甜得像蜜。”

黑船泊在木码头边，红灯笼垂着流苏，在风里轻轻碰响。工作人员系缆绳的手很稳，孩子踮脚去够船头那盏灯。湖对岸的粉墙黛瓦静静立着，柳枝垂进水里，搅碎一池天光——这水，从李清照的溪亭旧渡流来，今天，又载着新故事，缓缓启程。

码头上红旗轻扬，救生圈红得耀眼。人们不急不躁，等船，也等风，等水波把对岸的亭台楼阁，一帧帧推到眼前。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着，用小棍拨弄水边青苔，忽然抬头：“爷爷，泉水是不是会唱歌？”——是啊，它唱了千年，调子清亮，从不走音。

红亭子蹲在水边，檐角悬着风铃，叮咚一声，水纹就散开一圈。桥拱如虹，连着两岸绿荫。孩子脱了鞋，把脚丫浸进水里，猛地缩回：“哇，凉！像含着一块冰！”——章丘的水，不单清，还活，还甜，还带着山野的凉意，沁到人心里去。

湖面如镜，垂柳是它垂下的睫毛。几只小船泊在岸边，船篷上还沾着水珠。孩子趴在船头，看水底游鱼摆尾，看云影徘徊，忽然说：“水底下，是不是也有一座章丘城？”——是啊，水底有城，水上有人，中间流着的，是活了千年的泉。

那座临水木楼，廊柱微斜，檐角轻翘，像一只欲飞未飞的白鹭。河水清得照见人影，也照见它层层叠叠的屋脊。柳枝垂落，在水面写草书，行人走过，影子便被水揉成淡墨。我牵着孩子停步，听风穿过花格窗，簌簌，簌簌，是泉水在低语。

小船划开碧水，船尾拖出银亮的线。左岸是黛瓦粉墙，右岸是玻璃高楼，它们静静映在水里，像两页摊开的书——一页写宋词，一页写新章，而翻页的，是同一脉清泉。

湖边那座高楼，飞檐翘角，红柱青瓦，游人如织，快门声此起彼伏。孩子仰着小脸：“它是不是比我们学校还大？”我点头。广场上遮阳伞如花绽放，老人坐在长椅上剥莲蓬，孩子追着水鸟跑——古意不在博物馆里，它就在这水边，在人声里，在每一道清亮亮的波纹中。

喷泉跃出水面，水珠在阳光下碎成金粉，落回湖中，叮咚作响。湖岸老屋飞檐静立，檐角悬着风铃，与水声应和。孩子张开双臂，接住溅落的水珠，咯咯笑着：“泉水在跳舞！”——是啊，它跳了千年，舞步清越，从不疲倦。

河水清得见底，水草摇曳如发，石子圆润如卵。孩子蹲在岸边，伸手探进水里，小鱼倏忽绕指而过。阳光穿过柳叶，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跳跃的碎银。我们不赶路，就坐在石阶上，看水，听风，等一尾小鱼游过脚背。

湖边步道上人影熙攘，孩子举着糖葫芦跑过，红果子映着湖光，亮得晃眼。小船悠悠划过，船娘摇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对岸绿树浓荫里，飞檐若隐若现；再远些，玻璃幕墙映着蓝天——新与旧，在这一泓清水中，握手言欢。

河水穿城而过，两岸老屋灰瓦连绵，檐角如飞。小船划开清波，水底青石、游鱼、水草，纤毫毕现。孩子趴在船沿，指着水中倒影：“看，房子在水里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