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

印象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1971年10月，插队的艰苦生活逐渐适应。知青房中的家具本来就少，今天张三说家里来客人，凳子搬走了，明天李四讲家里孩子学习，桌子搬走了。知青们交流后明白，原来为欢迎知青到来，队里动员各家腾房子凑家具。有借有还，社员的家具要物归原主，知青自然理解。11月，立冬节气寓意寒冬来临，我们遇到取暖难题，没钱买煤不知对谁讲。漫漫长夜更知寒，无法入睡就起来，穿好衣服到场院里抱了梱秸秆在房内烧火取暖，火燃起房间充满烟尘，呛的我们流眼泪，“烟暖房”的含义此时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被子上、桌子上落了不少秸秆灰，好一阵清理。北风呼啸，天寒地冻。饲养棚场院地处村东边，饲养棚里养着马、驴、骡子五匹牲口，有位上年纪的老伯负责饲养，还有二辆胶轮大车。夜晚场院显得很荒凉，我们住房与饲养棚为邻。有天早上起床后打洗脸水时，突然发现脸盆里的剩水结冰，噢！原来已到三九天。为了夜晚保暖，小耿提出用绳子将被子脚头捆一下，防止睡觉时无意蹬开，再把所有棉衣等压在被子上，别说我们这样做保暖效果真不错。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第一次在农村过冬，靠硬挺过来的经历终身难忘。

　　有天半夜睡的迷迷糊糊，小耿将我和小梁叫起床，并说：“快过来，有好吃的。”我俩穿好衣服起来一看，热腾腾的一小盆肉，香味扑鼻！还有半瓶酒。我问:“啥肉这么香！”小耿说:“狗肉。”记不得有多长时间没有沾腥味儿，看见肉的感觉爽，两眼放光，不由分说，三人大快朵颐风扫残云，吃的满嘴流油，酒肉全报销，第一次吃狗肉的感觉太爽了。后来才知那晚小耿和队里小伙润娃等人，利用夜色套了只野狗，连夜加工做熟，小耿还特地留一份与我们分享，患难真情，那个寒冷的冬天，那顿香味朴鼻的狗肉留在了记忆里。

以前听人说，狗肉大补吃了流鼻血，我们吃了感觉浑身是劲，挺好。在农村，社员们辛辛苦苦一年，都盼着有个好年景，多分点红利，过个好年。知青的心情一样，没有钱啥也办不成。农历腊月分红的日子到了,会计李秀水将全年生产队的收入支出核算完成，通过红榜公布队里分红情况,当年工分净值0,6元。扣除口粮等款项，我净分红80余元,10个月每月平均8元多，这在关林公社也是较好的。领到现金后很高兴，劳有所获，终于成为自食其力的知青。

　　1972年正月里队里农活也不多,过完十五,我们告别家人从城里回到乡下，与队里社员继续滚一身泥巴，战天斗地修理地球，知青的岗位在广阔天地。春耕农忙一过，为知青安家建房问题提到队里的议事日程。每个知青国家发三百余元的安家费，合计3600元，队里又拿出款项补贴建房。知青房选址位于南街，大杨树的西边，紧邻南寨墙。在李队长主持下，打地基、垒墙、打水泥圈梁，最后上空心楼板。全队人好一阵忙碌，四间青砖水泥板结构的平房拔地而起，

十二名知青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寄人篱下的日子结束。4月，同队知青小贺父亲因患脑梗住院，家中弟妹年龄小母亲压力大，生活出现严重困难。小贺无奈提出因家中困难申请知青返城报告，是我们公社插队知青的首例。经大队、公社、市郊委严格审批同意，终于回城照顾病重生活不能自理的父亲，早早挑起家庭生活的重担。知青因家中特困返城政策体现了国家对知青的关心，我们队里知青在心中默默祝福小贺的父亲早日康复。

　　大队猪场的饲养员是名老知青，属于投亲靠友到此插队，要返回省城郑州工作。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岗位需调整人的信息。我立刻找到大队团支书记王光明要求到猪场做饲养员。他告诉我：“这项工作又脏又累，要独挡一面，要细心喂养，还要做好猪的防疫。你行吗？”我回答：“经过一年多的锻炼，不怕吃苦不怕累，多学多问，能做好饲养员工作，请团组织放心！”经过大队研究确定，我走马上任成为大队猪场第二任知青饲养员。

猪场在大队部院内西南角，猪圈分南北两排各八个圈，大小猪50余头，东头为小仓库和饲养操作房。饲养员的工作主要:一天喂猪二次，饲料以面粉厂副产品（队办企业）麸皮为主，天热用凉水拌，冬季凉水加热再拌。夏天到果园里割些青草喂猪，卫生随时清理，保持圈内清洁。每天挑水是体力活。到了喂猪钟点，只要有一头猪叫，马上就是群猪合唱，合声很是宏亮。我将猪食往食槽里一倒，咔嚓咔嚓一片吃声。都说猪笨，其实不然。时间不长，猪也识人，只要我出现，猪也哼哼的打招呼。

　　我带上围裙，穿着深筒胶鞋在猪圈清扫卫生时，猪猪很配合，安静的站在一边看我清理，我觉得这工作挺有意义。为了提高饲养工作效率，我向大队提出：在操作间门前打一口压水井，大队同意，又专门从面粉⺁抽李忠奇等二人主办，调来钢管等材料，我协助。施工很顺利，仅用二天压水井打好顺利出水，为饲养工作提供极大方便。李忠奇会打铁、有机修技术，有拖拉机驾驶证，是大队的能人。我经常到厂里拉麸皮，与肖天才厂、王光明、王彩娥等都很熟，他们也很热情，为我的饲养工作提供了帮助。

为了节省饲料还要猪长的快，我克服困难，向懂行的人拜师学习发酵猪饲料，工作很有成效 。我又钻研猪病的防疫，请大队兽医老李到场示范指导，我不懂就问勤学苦练，很快掌握了打防疫针的注射技术。同时学习小猪的接生处理办法，老李一一做了具体传授，极大提高了我的信心。9月份有头母猪进入预产期，既要喂好猪，还要准备接生小猪仔，给母猪铺上软软的麦秸。兼职接生员有压力，经过几天观察，某天上午十点多，母猪在阵痛后开始产猪仔，我在猪圈内边清理场地，边用剪子剪断猪仔的脐带，忙碌了好一段时间，一清点九只小猪仔全部成活，母猪安静地奶着小猪，做为饲养员心中充滿喜悅。

　　饲养员工作有苦也有乐，环境相对安稳，每天重复一种工作，猪长肥了就出圈，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食。母猪产下小猪，小猪长成肥猪周而复始的轮回。实践使我认识到：不管在生产队还是在养猪场，无论做何种工作都有积极的意义，接受挑战克服困难，在风雨中锻练，认真做好手中的工作，永远不要停下前行的脚步。12月上旬我和小耿应征入伍，投身国防建设。知青依然奋战在农业一线，后来小班被社员推荐当选妇女队长，小杨做了会计，都成长为生产队的骨干。

小濮在生产队里表现突出被大队推荐上洛阳铁路技校，毕业后成为一名内燃机车司机。小扬、小梁招工进了洛阳第一拖拉机厂。小于招工进了洛阳机车厂。1975年末黄村最后若干名知青被招工，回到原来的城市。知青结束了在黄村插队的生活，他们投入到各自新的岗位开始新的生活。其中有二对知青后来结婚成家，他们在广阔天地共同生活，互相帮助，心灵碰撞，产生爱情，黄村岁月，青春飞扬。

知青在广阔的天地里挥洒汗水，在大江大河中锻段炼成长，生活虽然艰苦，但是没有一人掉队。我们没有狂想，没有攀比，更没有物质刺激。往日的坎坷，今天的宁静，都是一生一世的好风景。

撰文: 印象

编辑: 英桃

图片: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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