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不尽的乡愁

芳草

芳 草/5747032

余光中《乡愁》，部编版九年级上册第一单元第4课。

来“68海里景区”是听大嫂介绍说，这里有由猴研岛、研后岛、限山岛三岛组成的一片岛屿，拥有‌海蚀地貌‌、浅水沙滩等，他们周末有时带孙子孙女来这里玩沙赶海，捉蟹捞虾。现在孩子们长大了，很少来这里了，今天一看，几年未见，这里变化好大啊！原来的猴研岛屿现在叫“68海里景区”啦，过去随便进出的岛屿建起一个造型独特的大门，并起了一个寓意深远的名字“68海里景区”，这里也是中国唯一一个以里程命名的景区。

刚进景区大门，看见这行大字“祖国大陆距离台湾岛最近的地方”，顿觉把它改为“68海里景区”是名副其实了。68海里景区位于平谭澳前镇东澳村，与台湾新竹南寮通港相距仅68海里。这也让我想起刚才看见景区大门的设计，它以紧紧交叉在一起的双手为元素，以纯白的色影为基调，展现了“闽台本一家，紧密不可分”的美好寓意，这叫“隔海相握”。

68海里，换算成公里，大约是126公里。这距离说远不远，爱人说，大约是西安到宝鸡的距离，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说近也不近，站在这里极目远眺，海天一线处只有雾蒙蒙的虚无，看不见任何陆地的影子。可就是这短短68海里，成了多少代人一生也渡不过的沟壑。所以，这里不仅是景点，更是多少人抒发乡愁之地。

虽然天下着雨，但游人很多。我们等了两波才坐上去往景区的观光车。岛内目光所至，手上所触，脚上所踏皆为石头。号称平潭光长石头不长草的典型代表。

这里最吸引人的就是石头。它和别处不同，不是圆润的鹅卵石，也不是嶙峋的怪石，而是一种近乎褐黑色的、粗粝的花岗岩，被海风和浪涛不知疲倦地打磨，棱角尽失，却又顽强地保持着某种嶙峋的姿态。有的像侧卧的巨龙，有的像眺望的思妇，还有的像攥紧的拳头——每一块石头都自带剧本，只需静静默读。

最接近景区大门的是猴研岛‌，路过“祖国大陆距离台湾岛最近的地方”的石碑后，便是“墨水石柱”。它是由紫钢铸造而成的石柱阵型。象征着军民坚守海岛，守护祖国万里海疆的钢钉精神，又形似从奋笔疾书的钢笔中洒落纸间的墨水，正在书写着一封封家书。

继续前行，望见一个像带着帽子眺望的小人。它便是由上下两个紫铜铸造的石头造型的“同心缘”，中间是绳索相连，意为两层同心同缘。

下来有一座面向大海的巨石，人们给它取名“望归石”。它面朝大海，深精地凝望着海峡对岸，任凭风吹雨打，都守护着一颗坚定不移盼望归来的心。

她有一个传说，很久以前，一只母猴带着一只小猴前往台湾岛，在路途中遇到大风浪，母猴自己漂回了猴研山，而小猴则漂到了新竹南寮渔港，后来，母子俩就一直站在这最近的地方隔海相望，渐渐就化成了石头。“望归石”象征着母亲对子女的思念和等待。‌‌

我们冒雨继续前行，映入眼帘的是用花岗石围砌而成的一枚邮票，两岸“同心窗”和“同心石”。雕塑运用邮票、两岸地图为设计元素，以线条灵动，串联起海峡两岸，传递着乡愁，体现着两岸一衣带水的关系。映衬出余光中先生的诗句：“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沿着栈道往上走，视野渐渐开阔。脚下是灰蓝色的海，近处泛着白沫，远处则是一种深邃的靛青。浪打在礁石上，碎成雪，碎成雾，碎成一声声低沉的叹息。

栈道上有许多年轻人，举着手机拍照、直播，对着镜头说“我在祖国大陆距离台湾最近的地方”。有个穿裙子的姑娘，高举臂膀做拥抱的姿势，让同伴给她拍背影，说要发朋友圈。我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对于他们来说，68海里或许只是一个可以炫耀的地理坐标，一个打卡的数字。可对于某些人，68海里是一生的距离。

我想起一个高中同学，他二伯父解放前随蒋军撤离大陆，留下年迈的父母和妻女。父母想儿盼儿，整日以泪洗面，妻女思夫念父，度日如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同学父亲为寻找二哥的消息，偷听敌台被告发，坐了三年牢。最终，父母没有等到儿子，一命归西；妻子也带着女儿另嫁他人。八十年代初，那个离家的二伯父回到家乡，看到的是父母坟前的一抔黄土和空空荡荡、颓圮的土坯房。

走到景区的最高处，有一座白色的观望台，造型像一只展翅的鸟。站在台上，海风更大了，吹得人几乎站不稳。我扶着栏杆往东南方向望，天和海在那里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界线，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从高处下来，前行不远，就来到景区的核心地标石碑前。在这座超大的矩形石碑上写着“祖国大陆——台湾岛最近距离68海里”的红色大字，下方标注“中国•平潭”，旁边还有简易地图。这个矗立在海峡边缘的石碑，不仅是地理标识，也承载着两岸同胞隔海相望的情感联结，是整个景区最有代表性的“两岸距离”纪念地标，引得几乎所有来景区的游客在这里拍照留念。

在“核心标识碑”前面海边，沿着褐色巨石往右不远，又看到这个由仿石造型堆叠而成的拱门，拱门以铜绿色调为主，面朝大海，形成天然的取景框。这也是景区的网红打卡雕塑，被游人亲切称作“海之门”或“石头拱门”。

在我们身后高处的岩石顶端，矗立着一座白色建筑。它的造型像是一个流畅的白色环形栈道，搭配竖条栏杆，犹如架在礁石上的“天空之桥”。这白色弧形桥叫“海峡之眼”。游人站在桥上便可远眺台湾海峡，望向对岸的台湾岛。犹如正在眺望的眼睛盼望远处的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也希望相距68海里的台湾，早日回归。

最后，我们来到矗立在海边圆形塔台之上的“68航标塔”。塔前有介绍牌告诉我们：“68航标塔是为了纪念牛山岛上的灯塔，自古作为海上航标而特别建设的地标建筑。”它既是航标，也象征着大陆与台湾隔海相望的距离，是景区里最有纪念意义的打卡点之一。

顺着标牌旁的石阶，我们来到塔台。上面已经站满了人，虽然风雨潇潇，但是大家都撑着伞，远眺东方茫茫海峡，对岸就是祖国宝岛台湾。

忽然，我听到一个声音：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

这是有人在吟诵余光中先生的《乡愁》啊！受这个声音的影响，几个人又加入进来：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越往后，朗诵的声音越大，加入的人也越多，虽然声音参差不齐，但感情却越来越高昂。

吟诵完毕，大家都久久不愿离去。在这个地方，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自己的海，都有自己68海里的距离。

风依旧很大，吹着塔台呜呜作响，像在低低地诉说什么。站在黑礁之畔，望着眼前茫茫海峡，听着耳畔海浪轰鸣，我们心中唯有滚烫感慨：祖国永远是游子最温暖的港湾，山海相隔终有尽，血脉相连永无期，期盼漂泊宝岛早日归家，盼两岸山河无恙、家国团圆，盼往后山海皆安、岁岁同心！

种豆南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