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 童趣难忘

溪水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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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295643870

　　《忆旧童趣组词五首》

其一·行香子·冰陀螺（打不改）

霜鬓寻踪，稚趣盈胸。数流年、洗尽尘容。纸鸢牵梦，冰旋御风。望岭边霞，少年志，故园衷。

新词叙往，襟怀从容。对斜阳、笑解樊笼。清辞寄慨，雅韵深浓。叹笔生花，襟怀阔，气凌云。

其二·行香子·稚伴嬉游（对拐）

淡墨凝烟，童趣天然。两垂髫、笑语绵绵。相扶试步，共戏平川。忆陌头风，溪边草，旧时欢。

光阴悄换，尘事纷繁。阅新词、旧事重翻。少年豪气，尚在毫端。任鬓边霜，青云志，自安闲。

其三·行香子·滚铁环

野树村塘，稚子奔忙。铁环鸣、踏碎晴光。身前环转，身后风扬。趁日初斜，追嬉闹，少年狂。

君吟旧曲，牵我回肠。叹浮生、久困名缰。清词寄远，雅韵悠扬。看笔生华，襟怀阔，意疏朗。

其四《行香子·打木棍（挡苔）》

土舍泥墙，乱草沿廊。小村巷、暑气初扬。

几娃袒膊，赤臂争强。画地界，削枯木，起尘黄。

憨眸斗趣，欢声绕梁。趁晴光、跌跌撞撞。

斧沉难转，顿悟收场。且停战，知止足，免损伤。

其五·鹧鸪天·偷杏子

树影筛金馋眼撩，赤足猱上杏枝摇。布绦勾杈声窸窣，涎落青襟手颤高。

风过隙，雀喧巢，忽惊犬吠破林嚣。泥痕点染童颜俏，一滚翻成野趣娇。

酸沁齿间春意闹，笑抛尘世乐逍遥。

云卷云舒，童趣难忘

作者/耿贺敢（溪水彩虹）

有时回老家，我总喜欢在村外转一转。天边的云彩缓缓舒展，我这个七十岁的老翁，心底不由得翻涌起年少时肆意撒欢的往事。那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家境清贫，时常温饱难继，可我们的精神世界格外丰盈，浑身总有耗不尽的气力，满心满兜都是简单纯粹的欢喜。苦日子虽难捱，我们心里却憋着一股“穷找乐子”的劲儿，硬是在黄土乡间刨出了金灿灿的笑声。

村东一方小塘，村中央一处大壕，塘边立着数棵苍劲老柳。夏日一到，总是大雨倾盆，几场暴雨过后，大小两口池塘全都溢满了水。这时候的水虽然有些浑浊，却成了我们“落浴”洗澡、扎猛子的好地方。待到盛夏，这里更是我们的乐园。柳荫之下，长辈们洗衣闲谈，含笑望着塘中嬉戏的孩童；孩子们光着屁股在白天肆意扑腾，大人们却总是要等到夜幕降临才肯下水沐浴——用他们的话说，是怕赤身露体不好看。我们扑通一声跳进大坑里，溅起的水花直飞到岸上，引来大人们一阵阵的笑声。戏水、打水仗，甚至一个猛子扎到对岸，比比看谁扎得更远，水里尽是少年自在疏狂。那时物资匮乏，没有精致玩具、香甜零食，一方池塘、一片冰面、几根枯木，便是我们全部的快乐天地。宽阔塘面任我们肆意追逐嬉闹，如今回想，依旧满心畅快。苦日子里的欢愉，全靠自己寻觅，寻得酣畅淋漓，岁岁生辉。

玩得乏了，巷子里“打木棍”的游戏便即刻开场——我们当地管这叫“挡苔”。在地上划好一条“河界线”，凝神定气摆好一根削得平平整整的木棍，再挥起长棍猛地一击，狠狠砸向地上放置的另一方的木棍。如果那根木棍被打过了那条河界线，就算赢了。赢者满心欢喜，把大大小小赢来的木棍一堆一堆地放在一边，走的时候再抱起来走；落败的伙伴眼圈泛红，委屈抹泪，那副憨态，时至今日忆起仍忍俊不禁。还有单脚对撞的撞拐，膝盖互顶互抗，个个不肯示弱，一股执拗劲头恰似拉满的弓弦。清贫岁月里，一场小游戏的输赢，在我们眼中便是天大的事，笑声真切又痛快。寻乐从不拘场地时辰，只要童心尚在，寻常巷陌便是赛场，小小木棍便是珍宝。

印象最深的一回打木棍，我当日手气极佳，接连取胜，把伙伴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精致木棍赢了一大堆。他瞧着眼红，忽然提议要用自家斧头当器具和我再战。我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能把斧头赢到手，可是天大的收获，当即一口应允。谁知斧头一头嵌着铁刃，分量沉重，挥击时左右打转，根本难以发力，几个回合下来，反倒让他赢走好几根粗壮好看的木棒。我瞧着局势不妙，再耗下去只会损失更多，心中失落，连忙叫停，同他说好今日到此为止，往后再战，只准用木棍，不许拿斧头。这段啼笑皆非的小插曲，让我早早懂得了知止免损伤的道理，时隔数十年依旧历历在目，趣味十足。

除了巷间玩乐，邻村王庄村茂密蔽日的杏树林，藏着更多惊险又有趣的旧事。每至小满杏子将熟，三五伙伴便相约前去“探鲜”。杏树粗壮遒劲，几人合抱方能围住，繁密枝叶遮断骄阳。我们特意穿宽松短衫，把衣摆扎紧腰间，趁看林老人小憩，灵巧如猴攀至树梢，衣襟很快塞满沉甸甸的杏子。忽闻有人大喊看杏人来了，胆小的同伴慌忙跳下树狂奔，引开老人目光；我们藏在浓叶深处，趁机从树另一侧悄悄溜下，猫腰快步逃回村子。到家前不敢贸然进门，生怕长辈知晓挨训。嘴馋难耐，便把青杏偷偷带到村边麦场，埋进上年麦垛松软沙土里捂熟。隔几日悄悄刨出，果肉汁水丰盈，甘甜入心，这份裹挟着忐忑的香甜，至今回味仍萦绕舌尖。年岁渐长，每每忆起年少偷杏顽劣之举，心底总生出几分愧疚，总想重回故土，寻到当年看杏老人备上薄礼致歉。奈何岁月匆匆，始终没能如愿，想来人生行路，难免留存些许遗憾。

转瞬已是古稀之年，两鬓早已覆满白霜。如今故乡旧貌换新颜，村内街道宽阔平整，路灯整齐明亮。后辈们各展所长，或经商创业，或外出务工，靠着祖辈传承的精湛木艺，将家乡打造成远近闻名的老家具之乡，家家户户日子红火和美。当年盛满欢笑的两口池塘，如今只剩一处留存，村中长辈都说此塘是全村聚财福地，故而妥善保护至今。漫步街巷，迎面嬉戏的孩童全然不识，一句“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恰好应景。每次路过熟悉池塘，平静水面之上，年少童趣画面依旧鲜亮。任凭岁月风霜侵蚀，心底常驻追风少年，人生前路自会天高海阔，心中热忱永不熄灭。苦中寻乐的清贫岁月已然远去，可那份不服困厄、乐观向上的精气神，早已深深烙印在我们这辈人的骨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