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 杏林春暖

苏红

　　五月初夏风日好，长空如湛耀晴光。许昌医和中医院德高望重的陈万立院长带两位弟子我们一行四人驱车而行，目的地禹州闵庄千亩杏园摘杏去。

　　自驾途中，蓝天白云，绿树掩映，清风穿窗，花朵相伴。听陈院长一路讲中医知识，我们增长见识。

　　在小麦成熟的日子里，走在禹州山上的地界，只见路边不时有农户把刚收获的小麦晾晒在长长的马路半边。看那蔚蓝的天空、碧绿的树木、金黄的麦粒，这是一幅多么令人喜悦的画面。

按导航的指引，我们从许昌出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到达禹州“英雄山庄”。胖胖的中年园主告诉我们:“你们来晚了。由于今年天气温度高，第一茬杏已经罢园了，第二茬再等半个月以后才成熟。”我们听后也没有感觉心中遗憾，那就顺着山路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晒晒阳光补补钙，吸收一下天地日月精华也好。

　　由于前两天我受了风寒感冒咳嗽，一路上还咳嗽有黄痰。处处留心的陈院长正好拿的有银针。到达目的地，下了车第一件事情，陈院长就打开他的中医包，拿出长长的银针，让我坐在凳子上，用酒精棉一擦，给我俩腿俩手开始扎针。“稳、准、狠”陈院长这一针下去，扎在脚踝上我的脚趾在一瞬间麻了一下，好像过了电流。一共扎四针，二十多分钟的针灸时间，陈院长时不时把针头捻一下，他的女徒弟也在旁边帮我捻针调气。等到时间到了拔针，减轻咳嗽症状。

　　陈院长身为陈氏中医第三代传人，身负中华名中医的美誉，深耕岐黄数十载。医术精湛，针灸有独到造诣。他把脉精准，还深懂易经。他为人谦和儒雅，温厚豁达，是众人由衷敬重的良师与名医。

在这山上，有病，还能得到陈院长的针灸，我深感幸运。谢谢陈院长！

　　山风吹拂，树叶哗啦。这座山庄的院子里有一株硕大的核桃树。此时，正是成长期，硕果累累。陈院长指着核桃树对大家说:“你们发现没有？这核桃树结的核桃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都是成双成对的，单个的也有，很少。”我们三人的目光顺着陈院长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树上的核桃还真都是成双成对的。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于是，我拿出手机，随意拍了几张照片。大小相似的核桃都是并蹄而生。大自然真的很奇妙。

　　大自然的一切都是美丽的。观赏完院子的风景，我们吃点水果，喝点水，就开始徒步往山里走。

　　今年已经74岁的陈院长，身材高大，身姿挺拔，行走山路，上上下下，走在我们前面，稳健有力。言传身教，一言一行都是学识，都是修养。真是我们榜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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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我说要给陈院长拍几张照片，陈院长很高兴，两位徒弟，一胖一瘦都要和陈院长合影。胖胖的大徒弟身形敦实，体态从容，一眼便觉他心底宽厚，自带几分温和质朴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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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瘦的女徒弟是今年刚入门，快言快语，称自己是佛道修行之人，能拜陈院长为师，是由天医安排的。拍照前她要摆个pose。

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陈院长都能包容。

　　我们徒步走到了鸠山大学旧址。

　　陈院长指着鸠山大学简介牌上的图文说:“这就是以前的鸠山红专大学，是全国闻名的大学。培养了一代又一代文化名人。鸠山大学，是1958年3月由原禹县县委在鸠山镇创办的民办农林技术院校。建校初衷紧扣当时大规模治山造林的发展需求，为山区培育德才兼备、又红又专的建设人才的。”

　　1958年3月14日学校正式开学，最初选址于天王山寨，办学条件十分简陋，师生们依托破旧窑洞与简易窝棚，开启半工半读的求学之路，白手起家、艰苦创业成为这所学校鲜明的精神底色。受时代发展影响，学校于1961年停办，存续数年间，为当地山区输送了大批实用型技术人才。1977年，该校建制正式并入禹县师范，这段扎根山野、薪火相传的办学历史，被媒体多次报道。这所二层楼的学校也成为当地一段珍贵的时代记忆。

　　听了陈院长的介绍，我们对鸠山大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我们本来想在鸠山大学旧址前留个影。可是，见有一位养蜂人，穿着防风衣正在几十个蜂箱面前干活。蜜蜂嗡嗡嗡，我怕蜜蜂蜇人。陈院长还说:“陌生人只要不打扰蜜蜂，蜜蜂也不轻易蜇人。因为一旦蜇了人，它自己也会死去。就算蜜蜂蛰了人，也会除身上的湿气。”

　　防患于未然。我们还是走到学校旧址路边合个影，接接这里厚重的文化地气。

一程山水路，半盏禅心香

　　 步行途中游，像一场行走在山间的“中医课堂”——陈院长每见到一株植物信手拈来对我们介绍:远远看到灌木丛中一株高大的椿树，陈院长说:椿树被称为树中之王。为什么它会被称为椿树之王呢？这里边有一个小故事。相传，西汉末年，刘秀被王莽追兵所逼，逃到禹州鸠山一带，又累又饿，幸亏有野桑树，桑葚充饥，树阴藏身，得已脱险。刘秀当时对桑树说，如果我当了皇帝，我就来封你为王。多年以后，刘秀登基。派人寻访报恩，却认错了树，误将椿树认为救命树，下旨封椿树为王。于是，椿树从此得名树王。这个椿树，生命力非常顽强，任何树丛都不能阻挡它恣意的生长。

《庄子》中有“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后世便以“椿”喻长寿之父，庭前植椿，寓家宅安康、椿萱并茂。我们听得入神，再看那株寻常路树，竟觉满身祥瑞之气。

步行百步，路边一棵棵白茅草随风摇曳，细穗如雪。陈院长轻轻掐了一茎白茅草花，递给我们看：“此物看似野草，实为良药。白茅根，味甘性寒，凉血止血、如果有人流鼻血，熬水喝，用它止血，清热利尿。春夏之交，风热初起，小儿鼻衄、小便短赤，用它煮水一喝便安。”他讲得平实，却句句落在实处。

　 　再往前走，路旁一株株大树上，一串串细碎的小白花垂垂而开，清香隐约。陈院长驻足端详片刻，眉眼一展：“这是女贞子，正在开花。到了秋冬，结出的果实黑紫圆润。此物入肾经，滋补肝肾、乌发明目。《神农本草经》列其为上品，说它‘补中，安五脏，养精神’。”他转头看向俩徒弟，语重心长：“你们做中医的，肾为先天之本，女贞子这味药，要记牢。”

继续前行，路边绿意茸茸。陈院长俯身指着一丛绿绿的叶子说:“这是青蒿。屠呦呦先生当年研发青蒿素，治好了全球数百万疟疾患者，得了诺贝尔奖，那青蒿素就是从这不起眼的青蒿里提炼出来的。一株小草，救天下人。疟疾用青膏汁必须是是生的，一加热都没效了。——这就是中医的分量。”我们站在路边，看着那丛再普通不过的青草，忽然觉得它是个宝贝。

一路行来，不过半日光景，陈院长却如数家珍般讲了椿树、白茅草、女贞子、青蒿……每一株草木在他口中都有姓名、有来历、有药性、有慈悲。徐大徒弟听了说:“土生万物，万物可爱。”

陈院长是“百宝箱”。而这三个字能概括的——是他数十年行医问道、朝夕与草木为伴的功夫，是把中医刻进骨血里的热爱与虔诚。

　　途中，陈院长提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把《西游记》里唐僧、沙和尚、猪八戒、孙悟空、白龙马这4位人物，一个动物，放在人的心、肝、脾、肺、肾的位置谁适合放哪儿？我按照自己的想象去放，结果陈院长说，都放错了。陈院长解说道:唐僧入心，孙悟空入肝，白龙马是白色入肺、猪八戒是黑色入肾，沙和尚入脾胃。

读懂《西游记》，你就读懂了人生的很多道理。

听陈院长的讲解，我们深感自己知识的浅薄。人一定要多看书多学习，处处留心皆学问。

徒步从起点回到车前，顺着山路走了一个大圆。陈院长还说我们出门不走回头路。

中午我们在山上品尝了农家土鸡、农家饭。树荫下，山风吹拂，感觉很惬意。这时，陈院长说:“我是经过大苦大难过来的人，人只有经过了磨难，才能悟透人生的很多道理。就像小麦，秋种、冬藏、春长、夏收，经过了四季的风风雨雨，才有饱满的麦粒。”陈院长就像一部走动的活字典，讲的话，句句富含哲理。

　　 返回的路上顺路到了河街，我建议去河街白兔寺一游。大家一致同意。于是我拿出手机给释延极方丈打了个电话，他正好在。十多分钟后我们就来到了白兔寺。

千年白兔寺，青砖黛瓦，古木参天，一草一木深藏禅意。释延极方丈恰好清修，欣然煮水烹茶，禅庭中，茶香袅袅。陈院长与方丈对坐，刚刚认识，几句话不多，却句句通透有哲理。医者行医，以仁心济世、护佑安康，是人间温暖的修行；禅者修心，以慈悲渡人、向善笃行，是内心通透的修行。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陈院长何尝不是一位在山间“行禅”的人？他看草木如看众生，辨药性如辨人心，每一株草在他眼里都有济世的使命，每一味药在他手中都有救苦的担当。这不只是医术，这是道。

方丈茶室，因有人急于拜见他。稍坐片刻，于是，我们匆匆辞别，驱车返程。

此次之行，让我深深懂得：山水有得失，人生有盈亏。我们这次上山来虽然没有摘到杏，却感受到陈院长的杏林春暖。他不仅精通中医、易经、国学、诗词歌赋，他还让人看到每一株草木都有故事，每一段路都值得低头细品，每一个寻常日子，都可以活成一场深情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