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州非遗传奇浑浆凉粉（二）——明崇祯大旱之年，一碗凉粉救一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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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取自网络

自从出现了浑浆凉粉，成为孟州城物美价廉的小吃，受到当地人的垂青。时间来到明朝崇祯五年（1632年），河南大旱，从春到秋，孟州滴雨未下，黄河水位降到了百年最低。河床裸露，鱼虾死在干裂的泥潭上。农田里庄稼早就枯死了，连河边杨柳树，也都叶子枯黄。

饥荒像瘟疫一样蔓延，孟州城里。每天都有饿死的人被抬出城，树皮被剥光了，草根被挖尽了。

凉粉铺的老板坐在门槛上，看到街上行人稀少。饥荒的年代，人们几乎吃尽了所有可以吃的东西，哪里有余钱吃上一碗凉粉呢？凉粉铺的生意清淡，况且当下已经没有了做凉粉的材料，准备做凉粉的原料库房里，空空如也。

正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掌柜的，还有凉粉吗”那是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店门口，眼中充满的期待。

“对不起老人家，没有豆了，做不成凉粉了。”老板无奈地回答她。

老妇人眼光黯淡下去，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两枚铜钱：“我就剩这点钱，能不能随便给点什么吃的，我家孙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老板心中不忍，转身走进了后厨。从灶台角落里摸出最后半个杂面饼，这是家中剩下的最后食物。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老板看着老妇人远去的身影叹息。后边他儿子出来说：“爹，咱们也没有可吃的了，要不咱也逃荒去要饭吧！”老板沉默了，他知道，路上到处都是逃荒要饭的人，有的人走着走着就躺倒再起不来了。

老板想了又想，转身回到后院的库房里。那里早已没有了做凉粉的原料，也没有存下什么可吃的东西，只剩下一些做凉粉后遗弃的豆渣——以往都是卖给养猪户，或者倒到田里做肥料。饥荒开始后，连豆渣都被人讨要走了，只剩下一些最粗糙的，掺着豆皮的渣子。

事到临头，也只有这些或许可以充饥了。老板盛着一些豆渣到厨房里，把豆渣倒进大缸，加水浸泡。自己心里也直打嘀咕，豆渣就是泡软了，也是散的。这些年猪都不吃的东西。难道能成为入口的食品吗？

老板想了想，转身找来一些石灰，这是以前用来刷墙剩下的。又找了一些碱面，他试着在豆渣中加一定比例的石灰和碱面，加水调成浆糊，然后搅拌，之后再过滤。这次滤出来的不再是雪白的豆浆。而是浑浊的带着豆腥味的浆水。

随着温度的升高，锅中的浆水越来越浓稠。老板一边搅拌，一边观察着锅里的动向。渐渐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浑浊的浆水竟然开始凝固。虽然不是完全凝固成块，而是形成了一种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糊状物。

老板舀起一勺，那糊状物从勺子中滑落，拉出长长的透明丝线。

老板把煮好的糊糊倒入木盆中，加入凉水降温。一个时辰后，盆中的糊状物凝固成了浅黄色的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用手触碰，弹性十足，用刀切割，能切成整齐的条状。虽然没有正宗浑浆凉粉的晶莹，但这确实是凉粉，是用豆渣做成的凉粉。老板吩咐儿子把街坊邻居叫来。

那天傍晚，凉粉铺的门前排起了长队，饥肠辘辘的街坊们拿着碗，不敢相信，在这种年景下还能吃到凉粉。也有人产生疑问，问老板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也是凉粉，可以吃吗？老板回答，是凉粉，是用豆渣做成的浑浆凉粉。味道可能不如以前，但是能饱肚子，不要大家钱，只管来吃。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孟州城都知道，凉粉店用豆渣做出了凉粉救助灾民。更多的人带着自家的豆渣，麸皮，甚至草籽儿来找老板，请教怎么做这种“救命凉粉”。

老板毫无藏私，把制作方法公开传授。很快，孟州城里出现了几十家用各种杂粮下脚料制作的浑浆凉粉的摊点。虽然原料不同，做出的凉粉颜色口感各异，但都能够勉强果腹。

更神奇的是，人们发现这种浑浆凉粉不仅顶饿，还能缓解因长期饥饿引起的浮肿。医馆中的老中医研究后发现，豆渣中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纤维素，加上石灰碱水，含有钙质，对营养不良的人确有裨益。

那个饥荒的冬天，孟州城被饿死的人数远少于周围的州县。一碗浑浊凉粉，救活了无数条生命。第二年春天终于下雨了，旱情缓解，生活逐渐恢复了正常。浑浆凉粉也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更加完善，味道更加完美，影响更加普遍。

那年的浑浆凉粉，人们在灾后仍然津津乐道。也许是在灾害之年，食物匮乏，人的肚子就像无底洞，吃什么都是香的。生活变好以后仍然回忆那时吃的凉粉，是最香的，最好吃的，是世界上无可替代的美食。舌尖上强烈饥饿欲望和急需得到满足的愉悦，长久盘旋在人的脑海中。虽然后来的浑浆凉粉做得更为精致，但饿肚子感觉却深入骨髓，为浑浆凉粉留下难以忘却的口碑，流传后世，广泛影响于民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