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道上的歌声

在海一方

昵 称：在海一方

美篇号：8466841

照 片：拍摄于栈道

花果山九龙桥栈道就藏在景区南边，从九龙桥出发，一路沿着竹涧往孔雀沟去，约莫两公里长。木头铺就的栈道时而贴着水边走，时而横跨涧水。脚下是潺潺溪流，头顶是青翠竹影、古木——古时称之为“竹涧迎凉”，云台山“三十六景”里最沁人心脾的一处。

栈道起于九龙桥，止于孔雀沟的九凤桥，像一根柔韧的丝线，把两处山水悄悄缝在了一起。

竹涧果然名不虚传。两岸修竹摇曳，浓荫匝地，人走在栈道上，仿佛钻进了一条天然凉棚。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雨，涧水顿时活泛起来，哗啦啦地奔涌，鸟声、风声、水声，全被它轻轻一托，就酿成了山间最自在的交响乐。

栈道弯弯绕绕，忽高忽低，时而贴着涧边轻步，时而凌空跨过溪流。远远望去，真像几条金龙，在青山绿水间游走腾挪，鳞光一闪，便把整座山都点活了。

走到乐余亭，几位姐妹刚歇下脚，在梅鹤亭还没唱够，抬眼见满目青翠、一涧清流，肺腑间顿时灌满了山野的清气，不由自主就哼起了调子——那声音清亮亮的，像溪水撞上石头，溅起一串串亮晶晶的回响。

陈老师掏出手机，点开《山歌好比春江水》，前奏一响，李校长就跟着轻轻打起拍子，嘴角上扬，眼睛微眯，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那婉转的旋律里。

歌声像溪水漫过石头，慢慢涨开：一人起头，两人应和，四人齐声，五人轮唱……山风一吹，音符就飘得更远，连树梢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来凑热闹，一只花猫也蹲在石阶上，歪着头，耳朵微微抖动，像在打拍子。

陈老师一开嗓，声线如清泉击玉，温润又透亮，亭子里的人不约而同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个路过的游客也停住脚步，倚着栏杆听，有人悄悄鼓掌，有人笑着点头，那笑声、掌声、歌声，汇成另一道看不见的瀑布，在山涧里缓缓流淌，比水声更柔，比风声更暖。

她唱的，正是那首《山歌好比春江水》——山歌本就该长在山里，长在涧边，长在人心里，哪用舞台？一截栈道、几棵古树、半缕山风，就是最好的伴奏。

溪水在石上跳着舞，歌声在林间打着旋，水声与人声彼此应和，分不清是歌在唱水，还是水在唱歌。

我们沿着栈道继续往前走，曲曲折折，像在山的脉络里散步。每转一个弯，就换一幅画；每过一座小桥，就添一段新调。

不多时，便到了栈道南侧的小院——好友小陈家。银杏树、栗子球撑开一把把大绿伞，树下摆着干净桌凳，桌上已沏好几盏茶，玻璃杯里浮着“袁生态”的红茶、绿茶，茶香混着竹香、水汽，轻轻一嗅，人就松快了三分。

张老师放下背包，顺手折了两枝新桃枝，又从包里翻出刀、锯，锯刻成寸把长的小圆柱形，用红绳，指尖翻飞，不一会儿，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桃符就躺在掌心——她说，这是给栈道带的福气，辟邪不重要，讨个喜气才是真。

刘老师则铺开一块蓝花瓷布，针线细密，缝的是精美的手机套，也是山间慢下来的光阴。布上青花淡雅，针脚细软，像把一整个下午的宁静，都细细密密地收纳了进去。

小陈家屋后那汪潭水，清得照得见云影，纯得映得出人影，姐妹们蹲在潭边照影，笑说：“这水，倒比咱们的眼眸还亮三分。”潺潺流水，像陈老师唱的《洪湖水浪打浪》，更像我们幸福快乐的好时光。这潭水，更是孩子们小小的乐园。

夕阳把栈道染成蜜色，歌声却没歇。它顺着风飘，绕过竹林，掠过溪面，飞过九龙桥廊的飞檐，落进归鸟的翅膀里——九龙桥栈道上的歌声，不是唱完就散的；它落进水里，便成了涟漪；飘进风里，便成了回响；留在心里，就成了山记得、水记得、人也记得的，一段清亮亮的时光。

栈道上的歌声：陈老师与众人合唱《洪湖水浪打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