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五磊山及海盐越野

马弋崴 Janus Ma

<p class="ql-block">五磊山的水库静得像一块青玉,山影斜斜地浮在水面上,风一吹,碎成粼粼的光。我们停在岸边,谁也没急着说话,就看着那抹红——不知哪株野山茶,偏在初夏开得这样烈,像山里悄悄燃起的一小簇火。</p> <p class="ql-block">山脚下的路窄而野,四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走着,帽子压得低,太阳镜后头眼睛眯成缝。河水在旁边懒洋洋地淌,对岸几栋白墙小楼虚虚地浮在树影里,像谁随手画在画本边角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下午转场海盐,地图上那条蓝线弯弯绕绕,切过稻田、绕过村口、钻进滩涂边的野路——说是越野,其实一开始谁也没当真,直到车轮陷进第一道软沙,才明白什么叫“比临港更难一些”。</p> <p class="ql-block">俯瞰下去,整片滩涂像被谁随手揉皱又摊开的绿绸子,小路是缝在上面的灰线,几辆车停在半道上,像迷路的甲虫。水塘闪着碎光,风一吹,草浪就推着光往前跑。</p> <p class="ql-block">有个坡,看着不高,车头一抬,后轮就打滑,像被地咬住了脚踝。油门踩到底,只听见沙粒在轮下尖叫,车身一沉,又退下来,退得干脆利落。</p> <p class="ql-block">亮哥蹲在车头前,手搭在引擎盖上,眯眼打量坡度,又抬头看天,说:“这坡不讲道理。”他说话时,风把额前的碎发吹得一跳一跳。</p> <p class="ql-block">临出门那会儿,车轮直接栽进泥坑里,越挠越深,像掉进一个温柔的陷阱。方向盘打到底,排气管喷出一串闷响,车却纹丝不动,只把周围的草压得更平了些。</p> <p class="ql-block">亮哥绕车三圈,蹲下又起身,最后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这回,真得请外援了。”</p> <p class="ql-block">绞盘“嗡”地一声咬住远处的树桩,钢缆绷紧,车身一颤,慢慢、慢慢地被拽了出来。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累,是第一次陷车,慌得连呼吸都忘了节奏。后来真得谢谢那位路过的大哥,没多问,只递来手套,说:“下次带个拖车钩,山海之间,路不等人。”</p> <p class="ql-block">小狗早撒欢儿跑远了,绿背带在风里一晃一晃,舌头甩出细小的水星。它不认路,也不怕陷,只管追着光跑,追着草尖上跳动的影子跑,跑得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快活。</p> <p class="ql-block">活动收尾,大家自动聚拢,站成歪歪扭扭的一排。没人喊“茄子”,只听见风穿过风力发电机叶片的嗡鸣,低低的,像大地在呼吸。</p> <p class="ql-block">风车在背后一字排开,银白的塔身刺向蓝天,叶片缓缓转动,像在为我们打拍子。有人举着一面小旗,旗子被风鼓得啪啪响;有人把帽子扣在头顶,笑得露出牙龈;还有人悄悄把车钥匙串在手指上转圈——那一刻,我们不是谁的同事、谁的朋友、谁的队友,就是一群刚从泥里拔出车轮、又在风里站定的人。</p> <p class="ql-block">车也得合影。一排越野车停在草坡上,车顶还沾着没擦净的泥点,车门敞着,像刚卸下一身力气。远处高楼安静地立着,像旁观者,也像见证者。</p> <p class="ql-block">海边顺路又兜了一圈,风车依旧站着,塔身上的“中电工程”四个字被晒得发亮。海风咸咸的,吹得人想张开手臂,不是为了拥抱什么,只是身体记得——它该动一动了。</p> <p class="ql-block">刘宇靠在海边的水泥墙上,笑得松弛,左手扶着墙沿,右手叉腰,像刚赢了场不费力的小仗。海在身后铺开,蓝得不讲道理,他站在那儿,就挺像海与岸之间,一个刚刚落定的句点。</p> <p class="ql-block">他转过身,比了个“V”,手指在阳光里透出淡青的血管。远处桥影横在海平线上,像一道未写完的横线,等着人去续。</p> <p class="ql-block">马弋崴站在护栏边,短袖被风吹得贴在背上,风车的影子从他肩头扫过,又滑向远处。他没看镜头,只望着海,嘴角微扬,像在等下一阵风来。</p> <p class="ql-block">他也比了个“V”,左手搭在冰凉的水泥栏上,右手举得高而笃定。风车在身后缓缓旋转,叶片切开光,也切开我们这一天——泥、坡、绞盘、笑声、小狗的背带,还有此刻,海风灌满衣袖的轻盈。</p> <p class="ql-block">我和他站在水边合影,没刻意摆,就自然地并肩。他比“V”,我手插兜,笑得有点傻。背景里,水光晃动,云影游移,像时间本身,不急,也不停。</p> <p class="ql-block">海边的路很长,风车一排排站着,像列队欢迎,也像默默送行。我们走得很慢,说话声被风扯得断断续续,但谁都不急着接下一句——有些开心,本就不需要翻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