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船入夜 流字入心——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的中文之美

水滴儿

文:水滴儿诵:水滴儿 <p class="ql-block">“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p><p class="ql-block">这是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中,木生写给淑柔的信。寥寥数语,写尽了漂泊者心底最柔软的牵挂。</p><p class="ql-block">若直白说来,不过是:天黑了,江上出了月亮,月亮很圆,我想你了。</p> <p class="ql-block">可当它落成文字,便有了画面,有了意境,有了深情。“入”字,写船行江上,从黄昏驶入夜幕。一个字,道尽了行船之久、时光之流转。船在走,天在暗,思念在发酵。之后多重意蕴叠加,首先“江上升明月”,直接化用张九龄“海上生明月”,古诗的意境被轻轻唤醒,那轮从海面升起的月,此刻也从江面升起。“圆如玉坠”,不说“很圆”,而说像一枚玉坠。玉,温润,含蓄,是中华传统文化中最能表情达意的佩物。圆月挂在夜空,思念也挂在心头。进一层,是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望月便思乡,思乡便怀人。于是“仿若身在故乡”,不是真的在,是月光把异乡照成了故乡的模样,是相似的月光折叠了时空,回到了时万里之外故乡,月下我们曾并肩共赏。而更深一层,是苏轼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是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有爱不觉天涯远,明月何曾照两乡——只要心中念着你,万里的距离,也不过是抬眼望月的距离。想越愈远,情愈浓,浓到深处无怨尤,一改“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的格调 ,同是相思,但这里不“怨”——木生不怨夜太长、路太远,而是说“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这是安慰,是共勉,是跨越山海也要抵达的笃定。</p> <p class="ql-block">这便是中文之美。</p><p class="ql-block">一纸文字,字流入心,心弦共振。导演蓝鸿春说“中国的古汉语之美奠定了这部片子的美学基底”。这是侨批里的深情,是《给阿嬷的情书》里最动人的底色,是独属中华儿女最朴素、最真挚的浪漫。它藏在异国破旧旅馆的深夜灯火里,藏在一笔一划的习字本上,藏在那些从唇齿间艰难挤出的古诗韵调中。那些信纸上的字,嘴边吟诵的诗,一代又一代中国人学习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运用的学科,就是语文。</p> <p class="ql-block">它教会木生做人,教会南枝传承,教会阿嬷守望。它教会中华儿女掌握同一种文字,读懂同一首诗,写下同一份深情。它教会我们如何用最准确的文字表达最深的爱恋,如何用一撇一捺支撑起一个“人”,如何在漫长的漂泊中,依然记得回家的路。立德树人,凝心聚力,让中华民族的文脉如江河奔涌、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这就是语文之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