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半世纪 黑白留痕弹指间-大埔五七小学1975届毕业照

两木也成林

五十一年前的夏天，蝉声比现在更响，阳光也更烫。那天我们排排坐好，赤脚踩在微烫的泥地上。没人知道什么叫“毕业”，只晓得拍完这张照，明天起就不用再踩着露水去学堂了。

树影斜斜地铺在泥地上，像一张没裁齐的底片。我们蹲的蹲、站的站，衣襟还沾着早课后没擦净的粉笔灰，有人袖口磨出了毛边，有人头发被风撩得翘起一撮——可谁也没动，就那么静静望着镜头，仿佛一动，就把这夏天给惊散了。

照片上的字迹早已模糊，连班级名都淡成了雾，照片中的谁也大都认不出了，而时间的印记“75.7.15”还依稀可见。可“大埔县五七小学”六个字，却像刻进骨头里似的，一想起，舌尖就泛起井水的凉、竹椅的涩、还有老师用红墨水批改作业时，那股微微的铁锈味。

黑白从不褪色，它只是把颜色藏得更深：藏在树影里，藏在笑声的余震里，藏在某次没写完的作业本折痕里。它不声张，却比任何彩色都更固执地记得——我们曾那样真实地、笨拙地、热腾腾地活过。

如今再看这张照，才懂什么叫“留痕”。不是相纸泛黄的边角，而是某天你忽然停步，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和五十年前那个蹲在树荫下数蚂蚁的孩子，完全一致。

原来半世纪，不过是一声蝉鸣的余长，一次眨眼的间隙，一帧没洗出来的底片，在心底，一直显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