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高望重、首屈一指的著名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研究学者孟志东先生

吴勇男

孟志东（1935·10·20～2023·2·13），又名乌兰巴图、莫日根迪，达斡尔族，黑龙江省讷河市开塔拉屯莫日登哈拉冲罗莫昆人。中共党员，研究员，学者。曾任内蒙古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所长、内蒙古达斡尔学会副理事长、中国民族研究学会理事、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对达斡尔族历史、民族学、民族语言、民间文学等方面研究著作等身、贡献卓著的孟志东先生

孟志东先生1956年毕业于内蒙古蒙文专科学校大专班，1956年6月～12月在内蒙古党委宣传部工作，1957年～1958年在内蒙古达斡尔语文工作委员会工作，1958年～1979年4月在内蒙古历史语言文学研究所工作，1979年5月～1995年末在内蒙古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工作，1983年任副所长，1992年提任所长直至退休。







　　笔耕不辍、佳作频出的孟志东先生

孟志东先生一生不畏艰辛、孜孜以求，始终致力于以达斡尔族历史为主的综合性研究工作，出版了许多专著和发表了大量论文，成就斐然，成为达斡尔族著名的民族史学、民族学、民族语言学、民间文学专家。成为达斡尔族闻名遐迩、德高望重、循循善诱的知名学者。



一、坚持田野调查，矢志不移，笔耕不辍，为达斡尔族研究积累素材，佳作迭出

田野调查，在民族学、民间文学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重调查研究，也是研究学者的重要学风。孟志东先生甫入民族研究领域，1958年被分配到自治区历史语言文学研究所工作，即投入持续不停的田野调查工作中。

　　从20世纪50年代末直至60年代中期，孟志东先生多次深入内蒙古、黑龙江、新疆等省、自治区的达斡尔族地区开展田野调查，为达斡尔族研究积累了宝贵资料。此间，孟志东先生在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乡村开展了达斡尔族民间故事搜集整理工作——达斡尔族有一个习惯长老们经常为聚在某一家炕上的孩子们讲述民间故事或传说，这成为达斡尔人进行自我娱乐、自我教育的重要形式。这种口口相传的形式，产生了达斡尔族丰富的民间文学。孟志东先生将这些民间故事记录和保存起来，为后来改革开放以后正式出版从而向全世界讲述中国达斡尔族的民间故事打下了基础。1978年孟志东先生将先前潜心调查、深入民间访谈所搜集获取的49篇达斡尔民间故事整理成《达斡尔族民间故事选》，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这是正式出版的第一部达斡尔族民间故事集，在国内外反响大，先后被选译为日文、英文、哈萨克文公开出版，向世界讲述了中国达斡尔族历史和故事。



后来，孟志东先生在迎接内蒙古自治区成立六十周年时，复充实、重新出版了又一册《中国达斡尔族民间故事选集》向自治区六十年大庆献礼。

　　

孟志东先生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连续的田野调查中，于1963年深入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凯阔屯采录了达斡尔族民间著名乌钦歌手敖德永（是年58岁）的长篇（约2000行）叙事乌钦《绰凯莫日根》。这是一曲英雄史诗，说的是主人公绰凯与奸诈敌人斗智斗勇，但被陷害致死，后被忠诚白马救活，最终复仇归乡的传奇故事。故事融合部落冲突、忠诚背叛、生死考验与神助复仇主题，体现了达斡尔族勇武、重信、崇尚白马的文化价值观。孟志东先生将此英雄史诗《绰凯莫日根》和《阿勒坦嘠乐布尔特》译成蒙文发表于《内蒙古日报》。这两部达斡尔族英雄史诗的发表，有力地证明了达斡尔族有英雄史诗。改革开放后于1985年，孟志东先生将《绰凯莫日根》编辑出版。后还与吴刚、那音太合作出版了合著《达斡尔族英雄叙事》。是著囊括了《绰凯莫日根》、《阿勒坦嘠乐布尔特》、《少郎·岱夫》和近代达斡尔族英雄叙事诗。







　　上面四张图片均围绕孟志东先生的蒙古文《绰凯莫日根》主题，风格涵盖传统蒙古画、现代插图、水墨风格与数字艺术



　　孟志东先生与吴刚、那音太合作出版的《达斡尔族英雄叙事》，收录了《阿勒坦嘠乐布尔特》、《绰凯莫日根》、《少郎和岱夫》等三部达斡尔英雄史诗和近代英雄叙事诗，每部叙事诗都以拉丁文转写、汉文直译和汉文意译三种形式呈现，比较准确地表达了原本的意思，较好地保持了民族文本的风格。



二、锲而不舍地下力研究契丹后裔民族史、契丹小字问题和达斡尔族族源问题，取得重要突破



孟志东先生一直关注与达斡尔族族源问题紧密相连的契丹历史和后裔问题。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留意到有关云南施甸县等地生活着契丹人后裔的线索，他读到历史学家陈述在1940年代发表的一篇文章《大辽瓦解以后的契丹人》，文章提到云南龙陵县有自称耶律后裔的族群。1990年2月至6月，1992年5月至9月，孟志东先生两次组织调查组赶赴云南，进行了内容较为广泛的云南契丹后裔多学科调查，从历史、语言、考古等多方面证实了当地自称契丹后裔的居民确为元代落籍云南的契丹后裔，并且发现其与达斡尔族在历史语言文化等方面的相似之处。根据两次调查的结果，于1995年3月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的专著《云南契丹后裔研究》（约20万字），引起学界轰动，添补了一些契丹研究领域的空白，亦得到了我国契丹研究专家刘凤翥先生（为是著作序）等学界泰斗们的肯定和赞赏。





　　这是一部具有开创性意义的学术专著，全书除前言和序外，共分六章，并附多幅图片、碑文、族谱和契丹语、蒙古语词汇对照表等珍贵资料。本书考证严谨，立论新颖。



　　上面二图之上图，云南施甸县契丹后裔早期之墓群；上面二图之下图，明代校尉武略将军蒋承业之墓



　　附于明代所修《施甸长官司族谱》卷首的秘画——女骑青牛、男骑白马相遇图（此恰与契丹祖源传说相吻合，为云南契丹后裔有力佐证之一）

孟志东先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赶赴云南调查契丹后裔问题时，还曾不辞辛苦，跋山涉水，只要发现有刻着契丹小字的（墓碑）墓志铭，都要制作成拓片。在多座契丹后裔墓碑和小型金属物件上，发现21个契丹小字。1995年孟志东先生退休后，将解读契丹小字纳入研究视野，为此付出大量心血和努力。孟志东先生多次向契丹小字研究专家刘凤翥先生等请教，发挥自己精通达斡尔语和蒙古、汉、满语言文字的优势，探索出解读契丹小字的独特方法。2015年，孟志东先生撰写发表了第一篇解读契丹小字的学术论文《“天书”解读漫记之一》，将包括其1990年代在云南田野调查时发现的契丹小字在内的28个契丹小字进行解读分析，进一步证实了契丹小字源于汉字结论是正确的。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完成了《“天书”解读漫记》之二至之五的4篇研究论文，解读了尚无其他学者解读的300个契丹小字中语词。





　　孟志东先生在达斡尔语与契丹语关系讲座上演讲



　　

孟志东先生着力研究云南契丹后裔问题，亦是与达斡尔族族源问题研究紧密相连。经其长期潜心钻研，严谨考证，从北方2000多年历史之演化、语言词汇之因袭和似与同、达斡尔名称之由来、达斡尔族宗法社会之情形、生产方式如凿冰钩鱼、水泼求雨、木车制造、粮食种植之承继和房屋样式之比对、贝阔（曲棍球）运动之遗传等等方面仔细认真推敲，他认为当代达斡尔族实属古代契丹人的后裔。在他得出的这一结论之前，就有一些国内北方民族史和契丹问题研究专家得出过相同的结论或类似结论（如契丹和达斡尔都出自北方古老民族东胡），经孟志东先生进一步深入研究和推敲提出达斡尔族源自契丹后，得到了国内大部分研究专家并族人的认同和支持。



　　孟志东先生与巴图宝音、杜兴华主编并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于2011年出版（近三十万字）的关于达斡尔族源问题的论文集。该书共252页，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综合评述与专题论文，开篇为孟志东（莫日根迪）先生的《达斡尔族源研究述评》，收录了包括陈述先生1957年发表的当代首个契丹后裔说权威研究成果《试论达斡尔族源问题》在内的多篇相关研究论文；第二部分辑录了近代中外人士、学者如【日】鸟居龙藏、【苏】E.札木金特、【匈】卡拉·托尔吉、郭克兴、孟定恭、盛襄子、沈汇等人有关契丹、达斡尔族源问题的文章



三、毕生致力于以达斡尔族历史为主的综合性研究，硕果累累，成就斐然



（一）1978年3月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通过田野调查搜集录撰的《达斡尔族民间故事选》，并转译日、英、哈萨克等文出版。复于2007年作为自治区成立六十周年献礼项目的“达斡尔族历史与文化丛书”之一种，充实后再次以《中国达斡尔族民间故事选集》出版。



（二）1985年，由内蒙古文化出版社出版他用蒙文整理的英雄史诗《绰凯莫日根》。





　　孟志东先生在达斡尔族历史、族源、民间文学、民俗学等研究领域，享有盛誉，得到族众的热爱

（三）1986年和1987年，由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他代表编写组编撰的国家民委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之两部专著《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概况》和《达斡尔族简史》。孟志东先生撰草和出版此两本书的过程中，精益求精，力求准确和简练，使之成为向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成立三十周年献礼的精品，成为向广大读者和族众介绍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概况和普及达斡尔族历史知识的成功读物。



（四）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他与恩和巴图、吴团英主编四辑《达斡尔族研究》。为系统研究达斡尔族历史、族源、人物、文化、艺术、民俗等提供了肥沃的园地和切磋的平台，为繁荣达斡尔族研究的百花园和推动达斡尔族多方面研究事业的发展发挥了作用。





（五）1995年3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了孟志东先生经赴云南调研后撰写的重要学术专著《云南契丹后裔研究》。





　　右图孟志东先生端坐案头，苦心孤诣，为达斡尔民族研究事业倾尽全力；左图孟志东先生的专著《云南契丹后裔研究》

（六）《中国达斡尔语韵文体文学作品选集》（上、下），由孟志东（莫日根迪）先生编著，于2007年8月内蒙古文化出版社出版（属《达斡尔族历史与文化研究》丛书，丛书共四册，另二册为《达斡尔族民间故事选集》和《中国达斡尔族古籍汇要》，系向自治区成立六十周年献礼项目）。全书1073页，共140万字，收录了达斡尔语传统韵文体民间文学作品，包括绰凯莫日根等英雄史诗、扎恩达勒（民歌）、乌钦（叙事说唱）、鲁日格勒词、仪式歌谣、谚语、谜语、祷词、萨满跳神歌词等，达斡尔族语传统韵文体文学作品讲究压头韵或尾韵，有强烈的节奏感。是书，是迄今最系统、规模最大的达斡尔族语韵文体文学作品汇编，以达斡尔语原文为主，部分附汉语译文或注释。此书，与同丛书的《中国达斡尔族民间故事选集》（散文体）互补，共同构成达斡尔语文学的韵散双轨文献基础。



　　达斡尔族历史与文化研究丛书共四册，为向自治区成立六十周年献礼项目

（七）2007年，内蒙古文化出版社出版了由孟志东先生校勘注释的《中国达斡尔古籍汇要》。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工程，该书汇集了七种达斡尔族古籍，包括《达呼尔和索伦源流考》、《黑龙江乡土录》、《布特哈志略》、《达斡尔蒙古考》、《达斡尔民族志稿》等，其中对《达呼尔和索伦源流考》的满文抄本进行勘误，复检出拼写失当、字形讹舛、语词脱衍等各类错误72项，籍此还原了该古籍的文本原貌。《中国达斡尔族古籍汇要》抄本是最早刊布于世并为学界所熟知的版本。





（八）由孟志东先生担任主编的《中国达斡尔族通史》，经2012年～2018年调动各地达斡尔族学者通力合作、艰苦努力，终于由辽宁民族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





　　

这是第一部全面而详尽地介绍达斡尔族历史和文化的通史类著作，展现了达斡尔族历史文化发展概貌。它的出版不仅添补了研究领域的空白，还以其独到的研究成果充分反映了我国达斡尔族研究的学术生平。





　　

《中国达斡尔族通史》获得2018年度国家出版基金项目资金资助。全书分为上、中、下三卷，合计5编25章，系统地记录了达斡尔族政治、经济、文化发展演变过程。纵向看，全书从达斡尔族与契丹的渊源入手，对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的形成和社会发展的脉络做了清晰翔实的描述。横向看，是著对达斡尔族历史文化和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如姓氏、婚姻家庭，语言文化、宗教信仰、节日习俗、服饰和音体美等状况进行了比较全面的阐述，展示了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的发展概貌。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步入老年的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研究之著名学者孟志东先生

　　

编者们在编写中，考据认真，论述严谨，发挥各自擅长和优势，付出了大量心血。尤其值得大书特书的是担任主编的孟志东先生，在编著《中国达斡尔族通史》的过程中，呕心沥血、挖掘了自己最大的潜能。他不仅要善于指挥和综合平衡，调动各编辑的积极性，勤于将达斡尔族各历史时期的资料进行整理和定位，努力实现新的突破，对学者们近百年存疑的一些问题，他亦能运用最新的史料和科研成果进行释析、考订、给出妥帖、使人信服的结论；而且，他还身体力行、不畏辛劳，以八十多岁之高龄，亲自承担了大量的撰草写作任务，并对通篇文稿逐字推敲、校审，严格把关，精益求精，终于使这部近百万字的《中国达斡尔族通史》成为历史著述领域不可多得的学术精品——确可喜可贺，达斡尔族之幸矣！



四、毕生勤于探索和钻研，在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研究领域深耕细作，不仅出版了不少学术专著，而且发表了大量论文和学术文章，为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研究事业的发展贡献卓著。

　　孟志东先生自1956年内蒙古蒙文专科学校毕业，迄撒手人寰，离开他无比热爱的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研究事业，在近七十年的时间里，除倾尽全力著述不少在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研究领域彪炳于世、影响长久的学术专著外，还运笔构思发表了三十多篇或启人才智，挖掘历史真谛，或普及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知识，总结历史经验，抑或探寻历史疑团、吸取历史教训之分量厚重的论文和学术文章，为达斡尔族历史文化研究事业留下弥足珍贵的遗产。其在公开学术刊物和公开出版的学术书籍上，发表过的主要论文有:



　　（一）《十五至十七世纪达斡尔族历史概述》（莫日根迪.刊于《达斡尔族研究》第一辑1987年4月）

（二）《达斡尔族之宗教信仰》（莫日根迪.刊于《内蒙古社会科学》1981年第三期）

（三）《达斡尔族的习惯法》（莫日根迪.刊载于中国民族学研究会《民族学研究》第六辑1985年3月民族出版社，《达斡尔族研究》第一辑1987年4月）

（四）《达斡尔族的婚姻家庭》（刊载于严汝澜主编的《中国少数民族婚姻家庭》中国妇女出版社.1986年）

（五）《原索伦部兵丁驻防呼伦贝尔史迹》

（六）《达斡尔族民间文学概况》（莫日根迪、巴图宝音，刊载于中央少数民族文艺研究室编《中国少数民族民间文学概况》、《达斡尔族资料集第七集》）

（七）《达斡尔族民间故事简论》（刊于《内蒙古社会科学》1982年第五期）

（八）《关于萨吉哈尔迪汗传说中的问题》（刊于《达斡尔族资料集第八集》）

（九）《商榷·见解·建议》（刊载于《达斡尔族论坛》上集.2005年3月呼和浩特市）

（十）《达斡尔族习俗》（载于《吉林市郊区文史资料》第四期）

（十一）《一篇充满疑团的论文》（刊载于《达斡尔论坛》下集.2009年6月）

（十二）《外交使节孟额德》（载于1989年《达斡尔人》第三期）

（十三）《新疆达斡尔族与三区革命》（1989年《达斡尔人》第二期）

（十四）《天书解读漫记之一》（契丹文字解读，撰写发表于2015年）

 （十五） 《天书解读漫记》之二、之三、之四、之五（撰写发表于2018年10月～2019年6月）

（十六）《达斡尔族源研究述评》（收于《达斡尔族源于契丹论》一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





孟志东先生撰写出版的著作，发表过的论文，不仅被国内外学者所引用，而且摘取国家和自治区许多奖项，如《达斡尔族民间故事选》获国家二等奖和自治区一等奖；《绰凯莫日根》获自治区二等奖；《云南契丹后裔研究》获自治区科研成果优秀奖；论文《达斡尔族民间故事简论》获自治区三等奖等。

孟志东先生一生的研究成果，得到了达斡尔族和学界的认可与尊敬，使他成为达斡尔族德高望重、首屈一指的知名学者。他为达斡尔族历史与文化研究事业留下的丰厚遗产，将永存于世，光照千秋！



全篇毕

2026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