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芙蓉园:花重锦官城

Love in the ice

<p class="ql-block">初夏的一天,小区门口的工地上浇筑混凝土的噪声弄得人心神不安,只想尽快离开找一处清静之所。打开地图,离家最近的一个公园叫天府芙蓉园,于是便驱车前往……</p> 我一脚油门就拐进天府芙蓉园的入口,红底白字的“天府芙蓉园 IOY PARK”立在蓝天下,像一张摊开的请柬。没买票,也没预约,就那么晃着进了园子。门口花坛里红花正烈,映得人心里也热乎起来。手机地图显示“距您20分钟”,可真正踏进这片绿意,看到大批闲居的游客时,才再一次发觉——原来成都真的是太慢太慢了。 <p class="ql-block">一条笔直的小径伸向园子深处,两旁芙蓉树刚抽新叶,枝干上还留着去年凋谢的干花壳,像一串串褐色的小铃铛。再往前,花坛里红紫相间的花簇正盛,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剥瓜子,壳儿落进青草里,竟比花瓣还脆响。天是灰的,可人心里却亮堂堂的——原来阴天逛园子,自有它的清透劲儿。</p> <p class="ql-block">我在一片幽静处停下,几块黑石碑静立草间,白字如霜:“新开寒露丛,远比水间红。”风过处,字迹仿佛浮起一层薄光。旁边一棵芙蓉树正开着三色花,白瓣渐染粉晕,粉晕又透出浅紫,原来醉芙蓉真会“醉”,一日三变,不声不响就把人看痴了。树影斜斜地铺在石碑上,像一句未落笔的续诗。</p> <p class="ql-block">草坪上铺开好几块野餐垫,孩子追着泡泡跑,泡泡破在半空,碎成七种光。一位穿制服的保安远远踱步,目光扫过嬉闹的人群,又落回自己脚尖——那神情,不像在执勤,倒像在守护一园未拆封的春光。我蹲下拍一朵蒲公英,风一来,它就散成无数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走吧”,飘向芙蓉花岛的方向。</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豁然撞见一片粉海。不是零星几株,是整片坡地都浮着粉雾,风一吹,花浪就涌向林缘。几个姑娘举着手机追光,裙角扫过草尖,惊起几只白蝴蝶。我忽然懂了“花重锦官城”的“重”字——不是沉甸甸的压,而是密密匝匝的暖,是整座城被花香托着,轻轻浮在人间。</p> <p class="ql-block">曲星桥的木栈道浮在水上,柳枝垂落,把倒影揉成晃动的墨痕。桥那头,紫色花海翻涌如潮,背后几栋高楼静静矗立,玻璃幕墙映着云影与花色,竟也不显突兀。原来现代与古意,从来不是对峙,而是像芙蓉花与水泥桥——一个在水里开,一个在水上走,各自安好,又彼此映照。</p> <p class="ql-block">栈道尽头,“曲星桥”三字木牌被雨水洗得发亮。我伸手摸了摸那温润的木纹,忽然想起园中那些全息投影的芙蓉,夜里会浮在半空,花瓣飘落时,真能触到指尖凉意。</p> <p class="ql-block">《成都城种芙蓉碑记》立在浓荫下,字字凿进石头,也凿进成都人的骨头里。一千多年前,孟昶命人在城头遍植芙蓉,秋日花开,四十里如锦如绣。今天,我们不必登城楼,只消拐进这园子,便一脚踏进那场未落幕的盛事——芙蓉未老,锦城长新。</p> 蓝皮校车改的餐车停在路边,“JOY PARK”几个字被阳光晒得发烫。我买了一杯冰镇酸梅汤,捧着杯子慢慢走。酸梅汤是深褐色的,映着天光,像一勺凝固的晚霞。喝一口,酸甜沁凉,忽然就明白了:所谓“花重锦官城”,重的哪里是花?是这口酸梅汤的凉,是孩子追泡泡的笑,是保安踱步时鞋底蹭过青草的沙沙声——是活生生的人间,把花养成了呼吸。 <p class="ql-block">也许是心情的缘故,在园子里面逛了二个多小时,也没怎么让自己开心起来,看到未开花的芙蓉,突然想起唐朝张立的一首诗:“去年今日到城都,城上芙蓉锦绣舒。今日重来旧游处,此花憔悴不如初。”也许,这就是当下我的心境写照吧!</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