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延安

草菊居

<p class="ql-block">  几次赴西安,延安总在心头萦绕,若一封红色信笺,字字灼热却迟迟未启。今日抵西安,未作片刻犹豫,直接在高铁站快捷换乘——坐上驰向黄土高原的和谐号动车组,载着久蓄的虔诚,奔向延安。</p> <p class="ql-block">  车窗外,秦岭的青黛渐次退去,山势低伏,沟壑初显,黄土的轮廓在阳光下浮出粗粝而温厚的肌理。途中,窗外郁郁葱葱的枣树枝丰叶茂,那陕北民谣又似乎萦绕耳畔,再有一段时间,“这漫山遍野枣子熟的时候,更是甜在核里,甜在游客的心中。”</p> <p class="ql-block">  1938年4月,白求恩不远万里,经过八十多天的长途跋涉,抵达延安。他讲:“在这里,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中国”。白求恩在回忆录中说:“延安军民的生活虽然很艰苦,但是洋溢着一种昂扬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  在延安,我第一站来到延安革命纪念馆,这里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光线落在一墙一墙的历史图片简介中,落在那军民团结如一人的交流中,落在磨得发亮的马灯、补丁叠补丁的军装上。老照片前:几位战士围坐在窑洞前,剥玉米,缝补丁等,乐观主义的表情始终呈现在战士们的面容上。深夜里,窑洞中那狭窄的办公桌上,一代伟人在油灯下正在撰写堪称世界军事经典著作《论持久战》。红米饭,南瓜汤,是战士们自已动手栽种,自已动手收割。在彼此用粗瓷碗分食中,感受着通过艰苦耕耘和即将迎来美好未来是充满浓浓的暖意的,在辛勤付出中得到收获满满。在坡岭纵横的黄土高原上,一寸寸种出来的信念,让战士们心情特别愉悦。馆内很静,延河的水声,纺车吱呀声、油印机咔嗒的回响声互相交织。它们不在展陈序列里,却又分明是烙在心中,若听到如《南泥湾》那一首首秧歌又唱起来,存着永不散场的余音。</p><p class="ql-block"> 当我驻足在中央大厅那面巨大的浮雕前:人物层层叠叠,风采卓越——令我想起曾经在电影中看到《南征北战》的战斗场景,看到那一代年轻的战士们为了人民得解放,刚放下锄头就扛起枪的青年。今在延安亲眼所见,感到尤为骄傲。从纪念馆墙上的画面中,我见到一位红军战士背包上绣着的一小片花朵,让我不忍离开。或许是母亲为儿子参军前留下的平安和祝福;这朵战士母亲绣的花,至今依然鲜艳,细白,微香,不占展位,悄悄落在展墙背景光的倒影里。</p> <p class="ql-block">  在延安,我参观了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杨家岭的会址,敬仰与感受同样深刻。</p><p class="ql-block"> 窑洞依山而筑,土墙斑驳却透着温厚的院中,几棵老槐树枝干虬劲,初夏的绿荫生出的清凉让好多游客在此歇脚。我站在中央大礼堂旧址前,望着这扇漆色微褪的木门——七十年前,就是这扇门,迎进全国党代表,推开了一段崭新的历史。礼堂内,长条木凳依旧整齐排开,黑板上还留着当年会议议程痕迹,粉笔字迹虽然淡了,可那份郑重,却像窑洞里不灭的油灯,一直继续亮着。</p><p class="ql-block"> 我绕道来到大会堂后面岭上的旧窑洞,门楣上的门牌字迹醒目:“毛泽东旧居”“朱德旧居”……没有恢弘的展陈,只有土炕、小桌、煤油灯,和墙上军事地图。可正是在这方寸之间,开国元勋们,彻夜伏案,为共和国的诞生而献计献策,星星之火燎原在华夏大地,将这黎明前的思考,写成了改变中国命运的决议。</p> <p class="ql-block">  在延安,当我走进枣园,感受这革命圣地曾经的辉煌历史,不得不为之动容。青砖灰瓦的窑洞静默伫立,这里曾住过运筹帷幄的领袖,也住过伏案深研马列主义的青年,住过缝补军衣的妇女,也住过红医背着药箱翻山巡诊。一个瓷茶杯、一张木桌、一摞手稿、几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就是全部家当,却撑起了一个民族的脊梁。</p><p class="ql-block"> 园中那棵“领袖树”下,石桌上还摆着仿制的旧茶壶与粗瓷碗,主人也许是起身离席,去参加一场关于土地、关于青年、关于未来的讨论。圣地,并非因山川奇绝,而是因人心所向;所谓辉煌,亦非金碧辉煌,而在简朴中生发的力量,是在困顿中不熄的星火。</p> <p class="ql-block">  在2026年5月30日下午来延安整个行程的半天中,我还特的来到延安有名的二道街繁华路段,感受兰花花雕塑之精美。时尚青年三五成群走过,这是时代与旧日的对比,也是延安旧貌换了新颜的时空穿越。青砖墙缝里还藏着半截旧标语的笔画,可转角处咖啡香混着油糕甜气又扑面而来,卖剪纸的老匠人摊前围满用手机拍照的年轻人,那民间歌手一声声《山彤彤的花开红艳艳》,唱得游人无酒而自醉。二道街不声不响,就将八十多年前的窑洞灯火,酿成了今日街巷里流动的时尚与潮流。一幅幅亮着的店招、一句句带笑的方言、一双双踩着滑板掠过的球鞋,把圣都延安“繁华”二字,描述得踏实又鲜活。</p> <p class="ql-block">  在延安,暮色渐近,我闲步在宝塔山下的延河之岸,凝视它像一盏明灯在照耀,像一位饱经风霜却始终挺直脊梁的长者而沉思,在这红色圣土,半个多世纪的晨昏已被锤炼成了坚定的信念。风从延河来,带着泥土与槐树叶的芬芳,还有那延河岸边腰鼓舞中的音乐声里传来的《黄河颂》,震撼而亲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世界喧哗如市,人在静中有所悟,总得找一座自己的宝塔,并非登高望远,只为在践行之路确定守望的方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