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商海沉浮》连载5

莫然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B2</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1988年4月9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S省C市</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好一场春雨!路旁的梧桐树在风雨中舒展着枝条,片 片绿叶都被洗得清亮鲜活,像刚出浴披上绿纱巾的少女 那样亭亭玉立。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华安针织厂离C市不过两小时路程,但临近厂区约有十公里正在修路,这样的雨中行,令辛星颇犯踌躇,森林却说:“下刀子也得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展销会今晚闭幕,按原定计划,他次日就该返回北京。为了表示对此行的重视,新星公司也是全套阵容。除分管内务的副经理秦乃丽在会上守摊子外,丛辉、陈刚都随同前往。组委会派了一辆丰田小巴,威風凛凛直奔华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丰田很快就威风扫地。轮胎在还未铺上碎石的烂泥与水坑里跳着“迪斯科”,茶色玻璃窗上也被飞濺起的道道泥浆抹上了惊叹号。有几次底盘卡在深深辗出的辙沟里,这辆进口车像头老牛呼呼喘气,陈刚和丛辉不得不 跳下去推,或者垫石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司机的脸上一直阴云密布,不断咒骂着恶劣的天气与恶劣的道路。辛星却和森林有说有笑,泰然处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刚过而立之年的辛星原籍江苏,毕业于苏州丝绸工学院。毕业时,恰逢感情受挫,又不想留在父母的卵翼 下过舒服日子,自愿奔赴另一个丝绸之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她年轻稚嫩的翅膀却差点折断——纺织与丝绸“分家"时,她被下放到华安针织厂当技术员。对此一窍不通的辛星,在苦心钻研后居然搞出了几项小革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又潜心研究国际市场上针织行业的发展趋势,利用厂里引进针织大圆机的机会,对意大利产品进行了实地考察,三年前就提出了开 发丝毛产品的设想:把光滑、柔韧的蚕丝与丰厚、松软的羊毛混纺后,再织成高档针织衫,风格特异,独树一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这设想只在厂职代会上冒了几个泡,束手束脚的地方企业不敢出那个风头,都说羽毛不可能飞上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直到她毅然辞职创办了新星公司,当年支持她的技术副厂长刘景川又升为华安的第一把手,宿愿才得以实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时,丰田车又在几丈高的河堤上扭开了秧歌。一边是春汛汹涌惊涛拍岸,一边是怪石嶙峋低洼险谷,道路却滑溜溜的,泥泞难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司机费劲儿地掌着方向盘,嘴里骂骂咧咧。丛辉和陈刚面面相觑,脸上也开始晴转多 云,不由地警钟长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司机同志,新星所有的经理都在车上,整个公司的前途就全交给你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北京的客人呢!岀了问题可不得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方向盘要掌稳一点,轻轻踩住刹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住嘴!”辛星喝道,“是你们开车,还是司机开车? 人家心里有数,不准你们扰乱他。”</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话音未落,司机已经停下车来,犹疑不定地说:“这车我不敢开下去了 !车里坐着北京来的首长,万一出了事怎么办?”</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胡说!”辛星又是一声断喝,“谁是首长?我就是首长,这车里我说了算!你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出了事我负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时森林一声不响,到了华安才笑道;“西方有一句谚语:女人和鸭子一样容易迷失方向。 没想到刚才我们车里四个男人,反倒靠一个女人定了乾坤。”</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狭路相逢勇者胜!”辛星说,“那种情况下其实也无退路可言——前进和后退同样的危险。"</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刘景川早已迎出厂门,呵呵笑道:“真对不起!这条 路我们厂花了十几万和一年多的时间,反而修出这么个 结果来。刚才有人说你们可能来不了啦,我说这个天气 敢走这条道的,除了辛星,没别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刘景川年富力强,是S省针织业名气很响的人物。华 安原是个濒于倒闭的织袜厂,他和他的前任借经济改革的东风弄到贷款和外汇,引进了几台大圆机,织市面上刚开始流行的“涤盖棉”,就此打了个翻身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尝到甜头的他还想要再建奇功,因此和新星联袂开发了丝毛针织衫:新星负责技术研究、产品设计和销售,华安组织原料负责生产,各负盈亏,利益均沾。国内市场购买能力低,以油丝代替绢丝便可物美价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听了介绍频频点 头,油丝的价格比绢丝低了好几个档次,但统称“真 丝”,怪不得展销会上销势日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参观了每一个车间每一个流程,问来问去的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小学生。对横机与圆机的产品风格,染衣同染纱的工艺比较,丝毛混织各种比例的难度,都作了详尽的了解,也探讨了改进的办法。</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尤其关心最为棘手的原料问题:“这种特殊成分的产品怎么解决纺纱问题?可别成了无米之炊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件事不难解决。”辛星爽快地回答,“刘景川在丝厂有关系,原料再俏他也能拿到生丝。丝质太硬,和羊毛混纺很难成捻,技术关键就在捻纱时必须添加的软化剂上。毛纺厂的捻纱混纺技术是我们研制岀来再转让的,指定只为华安生产这种纱;而且软化剂配方还捏在我们手上,技术保密没有任何问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么说,一切问题你们都考虑到了?并且都解决 了?"森林笑吟吟地又追问了一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刘景川一拍胸脯:“森总放心,绝对没有任何问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参观完毕已是云收雨住。刘景川非常希望北京客人能给一个实质性的意见:订货吗?合作吗?还是投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却不置可否地拍拍他的肩头,“干得不错,谁说羽毛不能上天?”</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回程的烂泥路上卧着一辆无法动弹的“桑塔那”,正是外商肖天野的车搁浅此处,原来展销会上还有人更不怕天高地厚,偏要来此地探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肖天野正是在这种进退维 谷的情况下,钻进了森林他们那辆能在泥泞中前行的丰田车。 更令他意外的是,又在这样的尴尬时刻,得以认识了年轻漂亮的辛星,并知道了她决心开发丝毛产品的那番大志宏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对肖天野后来在大陆的投资,产生了极其深刻的影响,也引发了后续一连串的商战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天晚上,为庆贺两会圆满成功暨颁布金奖产品,由 省、市领导出面举行了大型的冷餐会和舞会。佳肴美酒, 笑语喧天,场面之大,令到会的人无不飘飘欲仙……</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按主持者事先就拟好的发言顺序,轮到森林讲话时, 他毫不推辞地侃侃而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次赴会参展收获不小,可说是市场繁荣,购 销两旺。尤其是一批新产品的推岀,为提高我国的针织 业水平和开拓国际市场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而一部分乡 镇企业和民办公司,又通过与国营中大企业之间的横向 联合,提高了自身的素质,完善了管理机制;并且应用 灵活的促销手段,增强了企业间、商品之间的竞争意 识。对于我国的经济改革特别是体制改革起到了有力的 促进作用,推动和发展了计划指导下的市场经济……"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的眼光不断扫视全场,找寻和捕捉一个熟悉的身 影。丝毛产品金榜提名,新星公司应该作为获奖单位代表出 席此会。然而上场领奖的却是华安针织厂的代表。他不知道省、市领导及针织系统的头头,是否听出了自己话里的含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讲话的程序结束后,人们开始在席间活跃起来。森林立刻起身离开座位,他矜持地微笑着,在人群中游弋、穿行,碰见几个熟面孔只是点头示意。终于看见了孤零零站在一根大圆柱旁的辛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仍然穿着那身黑色的衣裙,但一条金色流苏的大披肩却使她风姿绰约,那副神情与周围的到会者格格不入,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带着旁若无人的清高和 孤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今晚你是最有风釆的女性。”他含笑走近她,“一个成功的女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不答话,举起手上的饮料杯喝了一口,又神情黯然地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软弱迷离,孤独无助,这 一刻,森林的心弦也轻轻震颤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然,你并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你是我所见到过的女人中最刚强最有自信的一个,但你也会晕头转向迷失自我,时时渴求心灵的支撑;你有女性罕见的精明和 智慧,你用它来创造财富却不是积累财富,因而把自己 的企业办成了一个四不像……你不断地奋斗和开拓新的人生目标,同时又在徘徊、彷徨、上下求索,甚至想到回归……"</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猛地抬起头来,神色凄迷但却目光尖锐地问: “刚才你的发言是在肯定我,现在你又是在否定我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是否定之否定,是更高层次的肯定!如同你将来的回归也不是简单的回归,而应该是超越和升华之 后的返朴归真,就像人类最终都要回归大自然那 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认为现在最需要的,是批判自己的从前。”她不 由地露出笑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你同时也需要肯定从前,尤其需要一个男人的肯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惊讶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不声不响地端着杯 子坐到一个角落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你知道自己身上最值得肯定的是什么吗?” 森林也跟过去,温和地说,“你总在追求着,你永远主 动、执著、热烈、真诚……这一切都不是静止的而是动态的。虽然给生命划了一条曲线,却是颇有意义的轨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因此,我才时常陷入一种混乱之中……"她低下 头来,似乎不知所措。</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因为你用了半个生命在寻找什么——众里寻它千百度,像是找到了,又像是没找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我心灰意冷。”她怏怏不乐地举起一只手来打 断他,“我再也不想折腾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折腾! ”森林不禁笑了,笑纹里充满了一个长者的宽容、睿智、亲切和慈祥,“实际上我最欣赏的就是这一 点。折腾,意味着永不满足,总在追求,甚至追求完美。”</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的,我在追求完美。这不好吗?”辛星怀疑地看 着他。</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问题在于这完美不可能在一段时间,一个方面或者一个人身上全部实现……”他低首沉思片刻,才说,“我 把你的人生目标换一换好吗?把追求完美换成追求卓越。 完美,是静止的目标,是一个终点;而卓越,才是动态 的,是无限接近而又没有止境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不断完善的,一个永远追求的高度……”辛星 聚神凝思,移开眼睛去望窗外,漆黑的天幕上正缀着一 颗冉冉上升的明亮的星星。她喃喃自语,“那是什么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是人生的考题,又好比一个个阶段目标,你朝着它走去,才不会发生行为偏差。”森林脸上的笑意越发 亲切明朗了,“例如说,什么是中国现代妇女的正统风、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的眼睛又浮起一片迷惑,森林恰到好处地站起 来:“请你跳支舞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五颜六色的枝型水晶灯在头顶上旋转个不停,天花 板上缀满的小彩灯像群星璀璨。辛星只顾思索着森林刚 才的话,无暇注意到舞伴完全是在闲庭信步。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真难想象在这样一种环境中,你是如何生活下去的。"森林踏着自己的旋律,环视四周纷乱嘈杂的人群, “每个人的内心都荒芜着一片处女地,也许一辈子都没有 机会和条件去耕种它。你身上有着无穷的潜质,但你自 己还没去发现、挖掘和开垦。你应该多洒些肥料充实自己,及时播下理想的种子,等它发芽开花结出丰硕的果实,再携着它海阔天空……不过,你身边还需要一个我这样的人,否则你在这里也会沉沦下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说得如此坦然,辛星猛地抬头望着他,浑身的细胞都都处于一种突如其来的激动之中。她紧闭着嘴唇移开了眼睛,仍旧全身心地感受着对方的目光。两个人的舞步本来就不合拍,现在索性变成了各自为营的散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进攻型的男人,然而今天,我却一反常态。”森林缓缓地说,“女人都需要男人来塑造, 但只有我才能完成你后半个生命的塑造……”</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不知道应该对你坦率,还是含蓄?”</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定她,“当然应该坦率。”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坦率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甩甩头发,那是一头 剪得很短的俏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什么代价?”森林佯作不解地睁大了眼睛,那一瞬 间,这张面孔上的真诚被灯光切割得色彩斑驳。</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责任。”辛星说得又快又急,似乎怕被打断。“很多男人不敢面对我的坦率,就是因为他们不肯承担责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责任,这是不言而喻的。”他直截了当地说,“但 这两个字仍然很虚,而时间却会逐渐地充实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你?”她在闪闪烁烁的灯光 下皱紧了眉心,似乎被那光亮刺伤了眼睛。“我也不知道 你会不会创造奇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然,你现在这种心态,不会相信任何人。”他仰 起头,像在数着自己不紧不慢的步伐。“对有些人来说, 他一生的道路都是困难重重,荆棘丛生;他永远都在挣扎,又什么都没冲破。在这种人身上,你根本不可能找到奇迹。而对另一些人来说,他的一生都在创造奇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你这样的人。”辛星干脆放下手, 打量了他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出舞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陈刚正在人头攒动的门口焦急张望,立刻一把拉住她,“我到处找你……”</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和辛星急促地穿过人群。森林挤出人群时,正看见新星公司的女经理踹了她 的副经理一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真是个混虫!”她气急败坏地嚷道,“你还愣在 这儿干什么?还不赶快带人到宾馆找他们去?这批货要是出了麻烦,我拿你是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旁边不明所以的人们发岀笑声、嘘声,辛星三步并 作两步地下着台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忙过去扶她,风趣地说:“刚才我可是大开眼界!女强人都这么有威而无望 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怎么老跟着我?”'她气愤地甩开胳膊,“你到底 是个什么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朗朗地笑道:“我是什么人?这也需要时间来回 答。”</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展销会虽然闭幕了,但由于到会者的人流量太大,造 成C市一时的交通紧张,飞机票很难买到,连特邀的北京来宾的行期也被延迟一天。</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十分乐意地接受了这个安排。他在展销会闭幕的第二天,同前来拜访的外商肖天野关起门来聊了整整一个上午,又到省里各有关部门转了转,傍晚时分才步行去辛星指定的约会地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空中流云翻卷,冷风在长街上迅疾地飞驰着,又飘起了细细蒙蒙的雨丝。天涯旅人那种淡淡的惆怅也油然而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座似乎永远以灰色调作为风情画的城市, 总在用那固执己见的阴冷,与春天抗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种阴冷的天气最适宜吃火锅。”</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坐在餐厅的 桌旁,熟练地点了一串森林叫不出名堂的东西。他只有点 头认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火锅上飘着一层红通通的辣椒。餐厅里,四周的帷 幕都用醒目的红绸制成。甚至店堂的招牌也叫做“红海 洋”,与灰蒙蒙的天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啊!乍暖又寒时节,最难将息。”不堪辣味,森 林的额角冒汗了。对面这个漂亮而出众的女人,连请客 吃饭都像在摆战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果不具备较高的文化修养,简直无法与你对话。” 辛星丢进几样奇形怪状的食物在滚烫的锅里翻搅,一边 斜乜着他,“你根本就不像个做生意的,也不像个什么领 导干部,我看你倒像个教书先生,时刻都在诲人不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 “说对了,我也曾在国际贸易学院执教八年。'‘他微 微俯身向她笑道,“说到生意来往嘛,最重要的还是如何 跟人打交道,而领导就更得会识人、用人。你看,要做 好这些工作,都必须具备导师的秉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跟我谈这些干什么? ”辛星灌下去整整一杯冰冻 啤酒,“你我萍水相逢,吃了这顿告别宴,就该拜拜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还会再聚首。”森林信心十足地说,“还记得那个搭我们车返回C市的美籍华人肖天野吗?今天我们又见了面,并且谈得很投机。他被你路上那番开发丝绸新产品的宏论打动了,想把资金投到丝毛项目上来,打算年底再到北京磋商具体方案。下午我去有关部门摸了 一下底,发现S省批准合资企业的手续特别困难,共计要盖上百个章子。贸易洽谈会上那些合作意向多半都要落空,你们小小一个民间公司,恐怕更是不得其门而入。 如果我们公司作为中方申报单位,在北京申请立项,由 经贸部直接批准,便可在全国选点设厂。问题是,你愿 意同我合作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问题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辛星停住吃喝,怀疑地看着他,“偌大一个全国性的公司,跟我们合作,该不是打算弱肉强食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笑了笑,从沸腾的锅里捞了一筷不知为何物的东西放进她碗中,又挟了一筷送到自己嘴里,细细品尝, 发现酸辣苦咸,什么滋味都有;咽进肚里,又立刻在胸 腹肠胃之间鼓捣翻腾、兴风作浪……</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内心似有千言万 语,却只郑重地端岀了一句:“你需要成功,而我愿意帮助你!”</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哼!你不是圣人,不可能真正了解我的需求。”辛 星放下碗筷幽幽地一笑,笑得深沉而凝重,“告诉你吧: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丈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然,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身后都有一个强有力的男人。”森林镇定自若地接过话头,“但你身后的这个男 人必须炉火纯青。他应该是你的良师、益友,同时也是你的爱人、情人;他既能理解你保护你,又能欣赏你塑造你……放眼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达到这样的高标准严要求,那就是我。”</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然后不知所措地点起了烟, 又在腾腾的烟雾背后茫然地眯起双眼:“我不知道如何描 述心中的感觉。我一直认为,我们之间不可能产生爱情。”</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何必把男女之间的关系定得那么狭隘? ”森林微笑 着,眼光没有离开过那张吞云吐雾的脸庞。“爱情是可遇 而不可求的,是两颗心相互碰撞出的火花,事实上你从 没有真正得到过它。以你现在的心理状态,你已经从根 本上怀疑它,因此无法相信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 ……而我所做的,就是要向你证明这一点:证明你还能 爱和能被爱!反之,也只有我这样的男人最适合你一一我会去发掘你的潜质,给你提供更广阔的天地和舞台,会帮助你获取事业的成功,让你在精神上得到最大满足,也会关心你呵护你,当你出成绩后,再为你感到骄傲…… 瞧,你所需要的一切,我都给你描绘出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要你去实现它。”辛星拧灭了烟头,眼睛里闪动着清澈的光辉,“否则,那只不过是一个神话。”</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果你坚持以自己的方式去实现它,那它就不只是一个神话,而且还可能是一个悲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移开目光, 去看窗外沉寂的天空。在这一瞬时,他对自己的直言不讳也有短暂的困惑和犹疑。但更多的时候,他却坚信自己的感觉与理智的判断。</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这个男人移开眼睛时,辛星已经敏感到自己所受的伤害。她内心深处突然显露出一片空白,那是被一番睿智的语言澄清迷雾之后,刚刚蒙上的失望和恐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羞恼地把啤酒杯重重一搁,几乎咬碎了牙:“既是一个悲剧,请你在帷幕还没有拉开之前就结束它!”</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如果按照我的方式,我就一定能去实现它,而且绝不会让你失望。”森林重又真挚恳切地看着她,“辛 星,实际上现在你最需要的,仅只是一个男人的理解和爱。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永远也不会使你失望。”</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错了,我最需要的是付诸实践。”辛星倏地立起 身,脸色苍白地逼问:“你这么多天说了这么多感人的话, 我只向你要一个实际行动——你能做我的丈夫吗?”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平缓而坚决地说,“不能。 在这点上我既没有选择的权力,也没有行动的自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坐在这里废话连篇?”</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愤怒地丢下几张钞票,转身奔出店堂。</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像一只受了惊吓遭到伤害的小鹿,怀着深深的失望与愤怒,穿过行人稀少的街道。她一头扎进对面那个满是欢声笑语的大宾馆,仍旧排遣不掉这种透彻心肺的 孤独。她在电梯间的玻璃镜上看见自己疲惫不堪的形象, 又在顶楼花园的浓荫树下克制住直冲喉头的呜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很快就找到了她,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索牵连 着两个人。而辛星一看见他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态,立刻聚集起全身的力量,话像一串火烫的岩浆喷射过去:</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凭什么要走进我的思想深入我的内心?你又有什么权利在说出那种话之后,再来道貌岸然地扮演一个 正人君子?”</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确从未这样主动过。因为一个值得爱的女人 没有人爱,那就物不平则鸣啦! ”他傍着她在黑暗中坐下, 柔声说,“所以我特地赶来告诉你:刚才那样的分手不是结局,恰恰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我的过错仅仅在于把话说得太早太满,欲速则不达。但我又不得不那样做,因为S省这地方不可能常来,我怕今后没机会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的确没有机会了!”辛星冷冷地点头又冷冷地笑, “心灵的大门已经关闭,今后任何人也闯不进来了 !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你不会拒绝我这样的男人。”森林在对方的震怒 中坦然地说下去,“你若是真拒绝了,我也会毫无遗憾, 因为那就说明我们俩没有缘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说缘分这两个字未免荒唐。”她移开眼光,突 然心乱如麻,“你像个天外来客,在明早旭日东升之后就 要飞回另一个世界。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既陌生又 遥远,何来缘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今天的信息世界里,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心心相 印。但你不该期望每一种缘分都跟夫妻名分挂钩,你也 不能要求每一个愿意理解你的男人都做你的丈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些理解和要求都出于你的期望,别自己表了态 又不敢负责任!”辛星勃然大怒地站起来,指着他说: “名分只是一种形式,但你却不肯挣脱桎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肯挣脱桎梏?”森林重复着,不觉笑出声来,“责任是不言而喻的,但我只能承担应该承担的那一部分。我也不相信在两个优秀的人之间,还需要用什么形式来固定这种感情——我只不过认识了你几天,但对你的理解却似乎超过了好几个世纪。我从你身上发现了这么多 全新的东西,我已经预感到这一切决不是生活的插曲,而 是自己今后生命的主旋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些话对我并不陌生,请不要再逢场作戏了!”辛 星早就严厉地挺直了身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不是逢场作戏,是整个儿乱了方寸。”他也陡然站 起,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如果不是我受过良好的教育, 如果不是我一直用铁的意志来克制自己,我就要对你非 礼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猛吃一惊,连连后退,突然觉得有一种撕心裂 肺的痛苦在震撼全身!</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嗓音嘶哑,艰涩地摇着头:“不能是你,不该是你,我不愿历史重演……"</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是什么意思?”森林那双睿智的眼睛闪闪发亮, 借着身旁的一缕灯光仔细观察着……</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心慌意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觉得他已经发现了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有 一秒种他就要认出她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她忙不迭地用刚想到的一句话来堵住他的思想:“因为我们是未来的合作伙伴!事业和感情不能纠缠在一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难道你不相信,我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来处理它?”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这么说时,突然觉得自己看清了历史真面目,那道黑暗中的光亮,已经出现在人生的隧道尽头……</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总之,这件事不该发生……”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只得无力地挥挥手,“尤其不该发生在你身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它已经发生了,而且是自自然然地发生了。”森 林的目光温柔起来;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冰凉汗 湿,还在抖颤不停,于是他又会心地笑了,“你应该接受 这个自然的结果,这是强大的女人面对强大的男人。在 你刚才的愤怒中,就已经包含了对我的这种愤怒——你 痛恨我此时此刻仍然具备的清醒和理智!”</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股火辣辣的东西从胸口直往上冒,急迫地挤向咽 喉、鼻腔和眼角……</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辛星愤怒地甩开他的手,甚至想扬 手给对方一个耳光——因为这个男人时时把她看得比她自己还要清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简直就是一个教唆犯!”她咬牙切齿地说,“我 一直在对自己说:够了!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我决 不愿再去接受它了……可是它竟然又发生了。因此在我 刚才的愤怒中,也包含了对自己的愤怒。”</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森林感动地紧紧抱住她战栗的肩头,抚慰地拥着她走向平台一角。</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雨早就停了,星星突然也一颗一颗地从广袤静寂的夜空里冒了出来,好似花叶间的露水那么精美,如同女人脸上挂着的泪珠那么生动。这些闪亮的星星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上,又像一个个缄默幽深的预兆遍布在巨大无垠 的苍穹里。哪颗星星虔诚地指示着希望并启迪着他们的 未来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你刚才已经给了我机会,所以我们用不着太匆忙,让一切都先沉淀吧,而后再升华……”</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果你真是个有价值的男人,我也决不放过。”辛 星望着那些宝石般闪烁的星星,期待地说:“那时,我会 向你要一份永恒!"</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作者介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莫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从事文学创作35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作品介绍:出版和创作长篇小说及长篇纪实文学27部(种),计有:《男人四十》《商海沉浮》《潇洒走南方》《大饭店风云》《爱在日本》《艳影》《夏娃行动》《盛世红妆》《守着承诺》《经典爱情》《当代风流》《女人潇洒》《倾城之恋》《市委大院》《聚变》《策反1949》《流金时代》《月渡迷魂》《大飞机风云》《中国金融家》《大唐秋妃传》《好雨知时节》《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等。也包括非虚构文学3部:即长篇纪实《蓦然回首》上下两集和自传体小说《青年时代》。已播出的长篇电视连续剧9部:《走出雨季》《府南河的故事》《倾城之恋》《西部的天空》《经典爱情》《红粉诱惑》《伏案在逃》《康熙秘史》(与人合作)《红槐花》(与人合作)。大型话剧2部:《谍战川西》《聚变》。另有院线电影一部《追光》(与人合作,获“澳门电影节最佳编剧奖”。)</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学作品曾获“北京出版社作品一等奖”、“十月文学奖”、“四川省首届诺迪康杯文学奖”、“成都市首届金芙蓉文学奖”。成都“金熊猫”网络文学奖。</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