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马耳他(1)、蓝色洞穴与胜利之城

臣临天下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6年4月24日,黄昏,晴。我们告别西西里岛的橄榄树与温柔的海风,乘渡轮驶向地中海中央那颗被阳光吻亮的蓝宝石—马耳他。马年踏访马尔他,一字之谐,竟似命运轻巧的伏笔:奔跃如马,却停驻于千年静默的岛国,于历史褶皱里,听见时间的蹄声回响。</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在渡轮上看日落</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马耳他是位于地中海中心的一个袖珍岛国,由马耳他岛、戈佐岛、科米诺岛等数个小岛组成,总面积仅约316平方公里,是欧洲面积最小的国家之一。全国总人口约55万,也是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国家之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马耳他有着极其丰富的历史,曾被腓尼基人、罗马人、阿拉伯人、诺曼人、西班牙人统治,还曾是著名的圣约翰骑士团(马耳他骑士团)的据点。1800年起成为英国殖民地,直至1964年独立,1974年正式成为共和国。</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首都瓦莱塔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岛上还有多处史前神庙,是人类最古老的独立建筑之一,比埃及金字塔还要古老。马耳他地处地中海中央,战略位置十分重要,素有“地中海的心脏”之称。气候为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夏季炎热干燥,冬季温和湿润,全年阳光充足,是著名的旅游目的地。马耳他虽小,却是历史、文化、自然与现代发展高度融合的国家,每年吸引数百万游客前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下榻的酒店ME Malta 是由美利亚酒店集团(Meliá Hotels International)旗下高端品牌 ME by Meliá 运营的一家五星级豪华酒店,坐落于马耳他圣朱利安(St. Julian’s)海滨城市的核心地带,是一座融合了创意与精致的20层塔楼,由著名建筑师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设计 ,是文化、艺术与音乐的汇聚之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圣朱利安(St. Julian’s)是马耳他东部地区的一座海滨城镇,位于首都瓦莱塔以北的海岸线上,以酒店、餐厅和夜总会等旅游业态著称,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帕切维尔(Paceville)区域。 Mercury 购物区是圣朱利安的时尚社交中心,集餐饮、娱乐、零售于一体,其33层的观景台可俯瞰圣朱利安海岸线和地中海全景,日落时分尤为壮观。 </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ME Malta酒店大厅的装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圣朱利安是马耳他酒店最集中的地区之一,众多高档酒店、顶级餐厅、精品酒廊以及奢侈品店在此汇聚,是马耳他活力与精致生活最集中的体现。 圣朱利安是马耳他最具活力的城镇,白天可以享受地中海阳光与碧海,夜晚则是不夜城般的娱乐天堂,深受背包客、度假游客和商务旅行者的喜爱。</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酒店共设 113间客房、27间套房及35间公寓式住宅,提供充满活力的现代化居住环境,体现了ME品牌标志性的前卫设计风格。 客房配有落地窗,可欣赏海景或城市景观,设施包括私人阳台、降雨式花洒、智能科技设备以及豪华床品。 </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酒店客房</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酒店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距马耳他国际机场约5.6英里(约9公里),步行即可到达圣乔治湾海滩(St George’s Bay Beach)、波托马索游艇码头(Portomaso Marina)等地,附近还有多个名牌购物中心。 </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客房洗浴间</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酒店露天泳池</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酒店设有多个餐饮场所:Luciano 供应经典与现代意大利料理;Radio Rooftop Bar 提供亚洲风味小食及特色鸡尾酒;Cabana Club 则以地中海风格菜肴为主,游客可在泳池边享用,同时欣赏绝美海岸全景。 </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欢迎入住的巧克力小点心</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晚我们在酒店的Luciano餐厅享受了一顿现代意大利料理加地中海风味的大餐,鸡、羊、牛、猪肉加各式海鲜。在酒足饭饱之后,结束了马耳他的第一个晚上。</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Luciano餐厅的部分菜肴</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4月25日清晨,薄雾未散,我们乘坐旅游巴士来到克伦迪(Qrendi),这是马耳他岛西南部的一个宁静小村,是历史、文化、自然风光与田园风情高度交融的地方。 克伦迪最早的历史文献记载可追溯至1417年,当时的记录显示村中仅有26户人家。然而人类在此定居的历史远不止于此,村界范围内存在可追溯至约公元前3800年的史前遗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蓝色洞穴(Blue Grotto)是克伦迪附近最具视觉冲击力的自然景观,洞内碧蓝海水在地中海阳光照射下折射出迷幻的光芒。 游客通常从附近的小渔港 乘坐当地小船进入洞穴观光,每年吸引逾10万名游客前往蓝色洞穴。 </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清晨,晴空万里,真是一个让人舍不得浪费的好天气。我们从圣朱利安镇驱车向南,沿着石灰岩高原蜿蜒而下,路越来越窄,两侧的野花越来越密,直到海风猛然扑面而来,我们于上午10点,抵达了小渔港 Wied iż-Żurrieq 。</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是一条嵌入悬崖之间的深窄海湾,几乎像是大地无意间留下的一道裂缝。湾口不过三四十米宽,两侧是土黄色的石灰岩壁,被海浪千万年雕凿得光洁而沧桑。港里停着七八条彩色小船,橙的、蓝的、红的,随着涌浪轻轻点头,仿佛在和来客打招呼。</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午的阳光还带着春天特有的温柔,斜斜地打在崖壁上,把石头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我们在岸边买了船票,价格不贵,是那种让人觉得“不去亏大了”的数字。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马耳他本地人,皮肤被海风晒成深棕色,话不多,只用手势示意我们坐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船不大,只能坐了六七个人。发动机嘟嘟地响起来,船头劈开平静的湾水,驶向蓝色洞穴洞口。回头望去,渔港越来越小,悬崖越来越高,像是被海洋缓缓吞噬的陆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船驶离港湾,驶向未知的蓝色。第一个洞穴的入口低矮,船夫示意大家俯身。我低下头的瞬间,外面的日光被截断,眼前猛然一暗。但仅仅两三秒后,一种不可思议的蓝就在黑暗中亮起来了,不是灯光,是水。</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种蓝不是湖蓝、不是天蓝,是一种从地球深处涌上来的颜色,像是有人把整个地中海的光都压缩进了这一小片水域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洞壁的石灰岩在水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梦幻的金银色,细小的波纹投影在低矮的穹顶上,颤动着,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在不停书写又抹去。船夫把桨轻轻一拨,小船转了个角度,整个洞窟的蓝便随之流动,深浅变幻,几乎令人目眩。</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船已悄然滑入蓝洞的幽邃入口。当阳光垂直刺破海面,洞中海水骤然苏醒——蓝得澄澈、蓝得浓烈、蓝得近乎悖论,仿佛整片地中海将最纯粹的钴与青金悄然沉淀于此。这抹“马尔他蓝”,不单是光与水的偶遇,更是岛屿以海为砚、以光为墨写就的永恒题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同行的人都不说话了。那沉默不是尴尬,是被某种东西击中之后本能的安静。不断有人举起手机,按了快门,又放下来,大概意识到镜头捕捉不了这种蓝里的质感,那是一种活的、在呼吸的颜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蓝色洞穴并不是单独一个洞,而是沿着悬崖基部绵延的一串海蚀洞群,大小不一,形态各异。船在洞与洞之间穿行,有时要侧身才能通过低矮的石拱,有时豁然开朗,抬头能看见一线蓝天从数十米高的崖顶透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大的一处洞窟里,阳光从某个隐秘的缝隙斜射而入,打在水面上,折射出银白色的光柱,在水下延伸至难以看见的深处。我把手伸进水里,水温清凉,手指在水中被蓝色的光晕笼罩,像是变成了另一种材质。</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船夫在这里停顿了片刻,指着远处一个拱形的石门说了什么,我没完全听懂,但从语气判断,那大概是某个古老的名字,或者一段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故事。有些地方的灵魂,必须用当地的语言才能召唤出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出洞的时候,阳光扑面而来,白得让眼睛一时调不过来。小船在开阔的海面上驶了一段,我回头看那片悬崖,看不出哪里有洞,只有石壁、海浪、还有几只白色的海鸟在空中悬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到渔港,船夫系好缆绳,扶我们上岸,依然不多说话,只是冲我们点了点头。在岸边,我们坐在石阶上,看着湾里的小船随浪起伏,让那片蓝在记忆里慢慢沉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些颜色,见过一次就再忘不掉。蓝色洞穴的蓝,就是这样的颜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维托里奥萨(Vittoriosa )是“三城”(Three Cities)中历史最为悠久的一座,与森格莱阿(Senglea)和科斯皮夸(Cospicua)共同组成这片紧密相连的要塞城镇群,三城均环绕着大港(Grand Harbour)而建,与对岸的首都瓦莱塔遥遥相望。 </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565年,奥斯曼帝国对马耳他发动了著名的“大围城”(Great Siege),维托里奥萨城顽强抵御了敌军的猛烈进攻,此后被授予”Città Vittoriosa”(胜利之城)的荣誉称号,这也是其意大利语名称的由来。 </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漫步于这座城墙环绕的古城,历史的痕迹随处可见,从罗马时期、中世纪的诺曼统治,到骑士团的辉煌岁月,各个时代的文化层叠交织,仿佛一部活的历史教科书。 </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维托里奥萨是马耳他历史最为厚重的城镇之一,远离圣朱利安的喧嚣,以宁静的古城氛围、真实的马耳他日常生活和丰富的历史遗迹吸引着喜爱深度旅游的访客。</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月的正午,阳光炙热的不讲道理。它直直地砸在维托里奥萨的石板路上,把影子压缩成一道细线。我站在圣劳伦斯街的入口,看着前方那条窄巷消失在白花花的光里,忽然明白为什么马耳他人把午后叫做“死亡时分”,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整座城市都安静得像沉入海底。</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维托里奥萨(Vittoriosa),马耳他语叫 Birgu,意思大概是“小城”,但历史给它起的名字更响亮,“胜利之城”。1565年,奥斯曼帝国的数万大军压境,圣约翰骑士团在这里坚守了将近五个月,最终等来了援军。此后,这座城被授予 “胜利之城”(Città Vittoriosa) 的荣誉称号,再也没改过。</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到半岛顶端,圣安杰洛堡(Fort St. Angelo)横在海岬上,把大港和森格莱阿水道一分为二。这座堡垒的历史比骑士团还老,腓尼基人在这里留过痕迹,罗马人在这里建过神庙,中世纪的诺曼人在这里筑起了第一道城墙。骑士团来了之后,把它改造成海军司令部,大围城期间,骑士团大团长就在这里居中指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正午的城垛上没有别人,只有风,以及对岸瓦莱塔的轮廓在热气中微微颤动。大港的水是一种介于灰蓝和深绿之间的颜色,几艘游艇停在锚地几乎纹丝不动,水面像一整块被阳光熨平的绸缎。四百五十年前,奥斯曼舰队就从这条水道逼近,炮声把港湾震得发颤。而今天正午,能听到的只有风和偶尔飞过的海鸟叫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到圣安杰洛堡的入口,是一道石拱门,门楣上刻着罗马数字:MDCCXXI(1721年)。阳光把拱顶的浮雕照得轮廓分明,两侧各有一块盾形纹样,刀剑与旗帜交叉,骑士团的徽章语言。门洞的进深很长,另一头的天光被压缩成一个明亮的方块,两三个游客的剪影在里面移动,像是旧照片里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站在门外,仰头看拱心石上方那颗八角星,心里想的是:这扇门开了三百年,城墙上的大炮对准外海,这座城市见过的人和事,已经多到无法计算。</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进门洞,才看清内侧的构造。一道半圆拱将通道一分为二,拱顶下方挂着一面铁栏,栏杆的纹样是密密麻麻的马耳他十字——那个八个角的十字,骑士团最醒目的符号。铁栏上方供着三幅圣像,中间的画框最大,两侧各一幅圆形圣人像,在拱洞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脚下的石板磨得发亮,经过的声音带着回响,我们说话,声音会跟着我们的脚步走一段再散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进巷子,温度骤降了两三度。两侧的石灰岩墙壁高耸,把阳光挡在某个看不见的屋顶上方,只漏下一缕细细的光柱,斜斜地切过地面。</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石头是马耳他特有的那种蜂蜜色,刚采出来时是软的,能用锯子切割,暴露在空气中才慢慢硬化,颜色也从浅白变成温暖的金黄。几百年的风雨把这些石头磨得圆润,每一块都凹凸有致,像是被人的手掌反复抚摸过。</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巷子安静得出奇。脚步声在石壁之间来回弹跳,反倒显出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有人跟着你走。偶尔有一扇木门被风推开,露出里面昏暗的天井,几件晒干的衣服垂在铁链上一动不动。</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不是博物馆里的古城,是马耳他真实生活的写照和见证。人们在这里吃饭、睡觉、洗衣、吵架、老去,与五百年前的骑士们用的是同一套石墙,饮的是同一处水源。</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进了城,街道立刻窄下来。两侧是马耳他特有的石灰岩建筑,那种颜色很难形容,不是黄,不是米白,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蜂蜜色,像是被几百年的阳光慢慢浸透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阳台是铁艺的,有些锈了,还挂着绿色的百叶木窗,随风微微颤动。街道中间铺着两排中心石,两侧是更细碎的铺石,街面略有坡度,往深处走慢慢升起来。头顶是一线蓝天,窄得像一道标尺,把天和石头之间的距离量得清清楚楚。</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还有更窄的。拐进一条几乎只能单人通过的小道,左手边的石墙上钉着一块告示牌,大意是:请尊重本地居民,摩托车禁止通行,夜间请保持安静,谢谢。右侧建筑底部种了一排绿植,在正午的光影里把影子拉得老长。石墙的颜色在这里变成了更深的锈金,是年岁更老的那种老,苔藓从缝隙里往外挤,把石头的接缝描成深色的线。这条巷子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条街没有名字标牌,或者有,但被阳光晒褪了色。不需要名字,走进来的人,靠的是感觉,不是导航。</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马耳他的居民住宅大门上,几乎家家都装饰着铸铜或黄铜制成的动物造型门环,这是岛上最具辨识度的民居文化之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扇厚重的深棕色木门上,左右各挂着一只黄铜海豚,尾巴朝上、头朝下,嘴里衔着圆环,是标准的马耳他传统门环造型。海豚在地中海文化里是最古老的吉祥符号之一,象征航海平安、好运与友善。对一个靠海为生的岛国来说,再贴切不过。使用时用手握住海豚身体,叩击底部的铜垫,声音浑厚而有分量。</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马耳他的门环文化可追溯至骑士团统治时期(16—18世纪),当时流行在门上安装铁制或铜制门扣以示身份。随着时间演变,动物造型逐渐成为主流,常见的有:海豚,最传统、最常见,象征海洋与好运;美人鱼 / 海马是地中海神话元素,装饰性更强;狮子头象征着权威与保护;手握球或绳源自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除了叩门通报来访的实用功能外,这些门环也是家庭身份与审美品味的展示,不同的动物、不同的铜色与门漆颜色的搭配,构成了马耳他街巷最迷人的细节语言,抬头看的是古堡和教堂,低头看的就是这些会说话的门。</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扇孔雀绿的双开木门,配着一对金色美人鱼造型的铜质门环,颜色鲜艳,与门的蓝绿形成撞色,非常抢眼。美人鱼同样是地中海沿岸的经典海洋符号,兼具装饰性与辟邪的含义。这扇门的铜锁圆盘保养得相当好,铜色还很新亮。</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扇纯正的克莱因蓝双开木门,白墙映衬,对比强烈。门环是一只海马造型,铸铜打磨,细节精致,海马竖立,尾巴蜷曲,正好适合握持叩门。太座伸手握着海马门环,笑容灿烂,门前还有一道白色铁艺小栅栏,整个门面像一幅精心布置的地中海风情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太座不经意地叩了一下这扇大门的门环,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打开了大门。我们连说对不起,他面带微笑,默默地目送我们离去。</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巷子尽头,豁然开朗,走进一片晒得发白的广场。马耳他国旗和欧盟旗在无风的正午几乎纹丝不动,旗杆的影子笔直地压在地面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古老的石柱,四周围着铁栏,基座上雕刻了些已经模糊的文字。远处的巴洛克钟楼探出屋顶的轮廓,粉红色的穹顶在蓝天里显得格外确定。太座与另外两位女旅友兴致勃勃地坐在大石球上,观看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一条小巷的出口抬头,钟楼正好卡在两堵石墙之间,像是被特意裁剪过的构图。四层,每层都有雕花柱式,顶端是一座小尖塔,上面插着一面马耳他国旗,在正午的天空里清晰得像剪纸。</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楼底有几盆棕榈在大桶里站着,我们对头顶的钟楼毫不在意。那是一种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会有的淡然,好东西看多了,也就不特意仰望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教堂外墙上嵌着一块铜制浮雕,一个女性形象高举着橄榄枝,衣袖垂落,神情悲悯。浮雕两侧是两列用马耳他语铭刻的名字,密密麻麻,几十个。下方的铭文用马耳他语写着:“维托里奥萨,纪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抵御敌人而献出生命的子弟们。” 我在这面墙前站了很久。这里的历史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是刻在石头上的,风吹不走,雨淋不掉。</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圣劳伦斯教堂的正面是整个胜利之城最气派的一张脸。两座钟楼对称而立,正中门廊两侧各有壁龛,里面站着白色的圣人雕像。门楣上方是一个盾形徽章,徽章上方镶着金色的字母组合,最顶部是一个马耳他十字。正午的光直打在立面上,把所有的凹凸都照出来,巴洛克的繁复在这种光线下反而有一种严肃的庄重。</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教堂台阶前的地上写着"SLOW",提醒驾驶者减速,却意外地像是对所有进入这里的人说的一句话:慢下来。从另一个角度看,教堂背倚着一片岩石花园,仙人掌、芦荟、松树在乱石间各自生长,马耳他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穹顶在钟楼之后浮出来,带着那种粉砖砌成的暗红,像是被岁月微微烧灼过的颜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在圣劳伦斯教堂门口停了一下。教堂的门开着,里面的凉意一下子漫出来。没有刻意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片昏暗里挂着金光的穹顶,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寂静。</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是一种有厚度的寂静,几百年的祈祷声都被石头吸进去了,变成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压在空气里。</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准备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教堂最后一眼。从这个角度,教堂的钟楼和穹顶叠在一起,马耳他旗在左侧飘着,前景是弧形石阶和广场铺石,几棵橄榄树把教堂的轮廓遮了一半。远处大港的水是蓝的,比天更深一点。</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午一点刚过,阳光依然硬朗。在离开维托里奥萨之前,我们在码头的木椅上坐了一会儿。身后是满港的游艇,桅杆密密地戳向天空,像一片白色的芦苇林。对岸是森格莱阿的石楼,一排排蜂蜜色的窗户在午后的光里发着钝钝的光。就这样坐着,什么都不想,只是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船来了,马耳他大港里穿梭了几百年的传统摆渡船,船身漆成明黄色,船头翘起,像一只微微仰头的鸟。船夫站在船尾,用一根长桨拨水,姿势从容,几乎不费力气,船却走得很稳。遮阳棚是蓝白相间的条纹布,在正午的光里显得格外清爽。</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另一条船从旁边缓缓驶过,同样的造型,不同的颜色,两条船在翡翠绿的水面上交错而行,像是两个认识已久的老朋友擦肩而过,不用打招呼。</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上了船。船篷把阳光挡在外面,篷下忽然安静了许多,耳边只剩桨声和水声。坐定,回过头,维托里奥萨的轮廓开始慢慢移动,城墙、游艇的桅杆、远处圣劳伦斯教堂的钟楼,所有东西都在往后退,像是一张慢慢卷起的画轴。</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石块城墙的颜色从白金变成了更深的琥珀,胜利之城慢慢远去,越来越像一幅画。城垛、圆顶、旧墙、大港的水,所有东西压缩进一个框里,安安静静地退回到了四百年前。胜利之城,它赢过了奥斯曼的炮火,也赢过了时间。</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天走了很多路,看了城门、拱廊、窄巷、战争纪念碑、教堂正面和大港全景,脚是累的,但心是满的。那种满不是因为打卡了什么景点,而是因为真实地待在了一个地方,感受了它的石头、它的光线、它的气味,和它沉在空气里不肯散去的历史。</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船行到港中央,两岸等距,是大港最开阔的位置。我们在这里拍了一张合影,背后是满港的桅杆和对岸的古城,头顶是黄色木篷,阳光从篷边漏进来,把水面照得一片碎金。照片里我们两个人都在笑,不是为了镜头笑,是真的觉得这一天值得。</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划船继续向前,维托里奥萨(胜利之城)越来越远,最后缩成大港边上一道蜂蜜色的线,和天与水的蓝压在一起,不动了。我们抵达了新的目的地,而胜利之城,它还在那里。</span></p>